他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污,头乱糟糟的,全然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乌小妹见状,心知男人必有正事商议,当即从黄桃花怀里抱回儿子,朝黄桃花、马燕铃等人使了个眼色,一众女眷便抱着孩子,齐齐向东厢房退去。
赖子在院子里与乌小妹几人撞了个正着,依旧是那副没皮没脸的模样,嬉皮笑脸地拱手喊道。
“妈,二娘,三娘,四娘,五娘!”
乌小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抱着孩子脚步未停。
赖子见状,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地朝她们背影喊话。
“妈,让我瞧瞧我弟弟呗!”
已踏入东厢房门槛的乌小妹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回头嗔道。
“你能不能要点脸面?等会儿跟和尚去洗漱换身衣服,洗好开席。”
赖子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还是妈疼我!”
黄桃花几人对他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笑着摇了摇头,推门进了东厢房。
赖子与乌小妹逗了几句闷子,转身便踏入北房正堂。
和尚依旧坐在背椅上,单脚踩在椅面,胳膊架在膝头,指尖夹着一支烟,神色沉静。
赖子二话不说,伸手便往和尚口袋里掏烟。
和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将口袋里的烟与打火机丢到他手上。
赖子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支,瘫坐在下背椅上,仰头吞云吐雾,一脸享受。
“娘的,三天没沾一口烟,差点把我憋死。”
猛抽两口后,赖子脸上的惬意瞬间散去,神色陡然严肃,凑近和尚低声道。
“把子,前几日咱们遭的祸事,是烂肉龙家小儿子在背后使坏。”
和尚弹飞指尖的烟头,烟头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门外青石板上,火星微闪。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知道了,先随我去一趟派出所。”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和家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和家估衣铺门口,早已被街坊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青石板路上,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糕点,有人捧着一双纳好的千层底布鞋,有人肩头扛着一匹崭新的粗布,右手还拎着一只咯咯叫的活鸡,皆是自前来,带着满心的拥戴与感激。
五·一七惨案,和尚答应为街坊们讨回公道,严惩行凶作恶之徒,他当真做到了。
三日前,六名肇事者浑身弹孔、血淋淋地从派出所抬出的场景,整条南锣鼓巷的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问其中权谋纠葛,只认结果——和尚为他们出了气,讨了理,护了整条巷子的安稳。
此刻,百姓们用最朴素的方式,感谢这位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汉子。
赖子站在和尚身侧,压低声音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