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咱比不了那位主,但是比你们还是强上一点。”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胸口。
“有一说一,他豪横,那也得分人。”
“敢在老子面前得瑟,分分钟钟让他进保密局坐老虎凳。”
旁边听他吹嘘的车夫,侧头看向吉普车上,正在逗猴的余复华。
“拉倒吧您~”
“吉普车,司机,还养着猴。”
“瞧瞧那猴子身上穿的衣服,吖的比你那身行头都好。”
“这年头敢养动物消遣的主,哪个不是角。”
此人回过头,看向坐在豪华洋车上的同伴。
“就你?”
“吃顿烧鸭子,你得瑟半年。”
“我可听说,人和爷家的狗都吃皇粮。”
“顿顿白面馒头泡肉汤,狗碗的肉比你吖一个月吃的荤腥还多。”
六国饭店门口车夫们话题围绕和尚,里面宴会的主人公,此刻正与人谈笑风生。
夜色中六国饭店的灯火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静谧的街道上投下斑斓光影。
饭店内,舞厅乐声正酣,宽敞的舞池由茶厅临时充作,光滑的拼花地板映照着枝形水晶吊灯的璀璨。
一支由三位外籍乐师临时雇佣的爵士乐队,奏着慵懒而摇曳的舞曲,萨克斯风的声音缠绕着钢琴的节奏,充盈着整个空间。
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雪茄烟丝以及刚出炉的奶油面包的馥郁气息。
侍者正托着银盘,为宾客奉上香槟与精致的西点。
舞池中央,人影交错,身着笔挺戎装、肩章闪亮的军方要员,与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服的洋行经理或外交官,正揽着各自的舞伴翩然旋转。
其间亦不乏几位穿着立领中山装的政界人士。
他们的舞伴多是北平社交场上的名媛与闺秀,
名媛们髻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边或许簪着一朵新鲜的兰花,耳坠与手镯随着舞步轻轻摇曳。
他们的交谈声被音乐掩盖,化作舞池边隐约的嗡鸣。
有人在此勾兑权力,有人在此交换情报,亦有人纯粹沉醉于这难得的、仿若置身欧洲沙龙般的浮华片刻。
觥筹交错间,“女士优先”
的绅士法则被悄然践行,男士为女伴拉开座椅,递上餐巾,一切遵循着饭店所引入的那套完整西方餐饮礼仪。
舞台下,一张西餐桌边,和尚正在跟举办这场舞会的主人公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