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孔,又把手指上的鼻涕液擦在马扎上。
“一到冬天,都能闲出屁,这乐子踏马给钱都没地方找,今后老子有得吹了。”
和尚挠了挠自己的胳肢窝,看向炉火呆。
有人十年如一日过着平静的生活,都不会觉得无趣。
有人在家躺一天床板,都闷的受不了,总想出去转转。
和尚这种人,从小游走在生死边缘,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哪怕落户北平城那会,为了讨生活,每天到处东奔西跑,总能接触新鲜事。
现在混出头了,每天两点一线,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早就闲的慌。
他这种人,一没文化,二不缺钱,不可能用书籍,知识填补自己空虚的精神世界。
人一但吃饱喝足,清闲下了,脑子就会想东想西,找点乐子,刺激来填补无聊的生活。
他对于吃喝玩乐根本不感兴趣,钱他也不缺,除去这些能填补精神世界的东西真不多了。
所以能遇到一件有趣的事,他能不顾威胁,借着财宝这个由头找刺激。
在一群人闲聊的时候,和尚站起身看向众人下命令。
“串儿,把剩下的鸡,都给绑了,人家送我们一个大礼,咱们总得回点东西。”
“其他人,收拾一下,咱们把东西拿回了。”
剩下的时间里,十个人开始穿戴装备。
两炷香过后,全副武装的十号人,穿梭在积雪没腰的乱葬岗里,向着东南方向出。
腊月里的寒风裹着碎雪,如千万把冰刃刮过乱葬岗枯槐枝桠。
此地早已被厚雪埋成一片白茫茫的鬼域,积雪没过腰际,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脚下呻吟,又似死神的低语。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
十个人,十杆枪,枪管上凝着霜,枪栓扣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蹦出索命的子弹。
防毒面具裹着脸,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防护服裹着身子,艰难向前赶路。
队伍中间,串儿,癞头几人腰间,倒挂几只扑棱着翅膀母鸡。
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队伍停在一处坟包上,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
众人喘着粗气,防护服里渗出的汗珠子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就这儿了。”
和尚指着不远处一棵人形杨树说话。
那树怪得很,两棵碗口粗的树干从根部分开,往上却长在一起,形成个巨大的字形。
树枝分叉,枝丫上挂满积雪,一团团的,像冬天给树戴的装饰品。
这种装饰让枯枝更显狰狞,像是无数只白骨的手在寒风中挥舞,又似死神的爪牙在张牙舞爪。
队伍挪到树下,积雪更厚了,几乎要埋住胸口。
和尚带领众人,走到人形杨树下的坟包边,指挥吴大勇,串儿,癞头三人用铁锹扒开积雪。
费了一些功夫,他们找到积雪下面北沿脉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其他人警戒四周,和尚一声令下,三人配合拿着铁锹,镐头开始扩大洞口。
洞口被扩大一圈过后,和尚第一个钻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照出四周土墙和地上零星的白骨。
其他人在他的带领下钻进坟包里,外面留三人做警戒。
坟包洞穴并不大,十来个平方米的样子。
和尚看到坟包墙壁上各种爪痕,就知道这个洞穴是被那群黄皮子扩大了。
洞穴中央摆放一个快要腐朽的棺材。
周围地上,到处都是枯枝烂叶,破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