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从怀里,掏出五块大洋,码放到桌面上。
此时堂头,抱拳拱手,对着金赖子弓腰。
五个伙计,加上堂头,六人异口同声吆喝道谢。
“谢金小爷赏赐~”
站直身子的堂头,从托盘上,端起第四道菜肚包鸡。
“第四道菜,金凤抱窝。”
“祝福各位爷,凤飞九天,子孙延绵~”
和尚对于报菜名,没啥感触,他只觉得堂头废话忒多。
金老爷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眯着眼摇头晃头的金赖子身上。
六爷独自品茶,听着堂头报菜名。
没过一会,四冷盘,四热菜,一咸汤上齐全。
在金老爷子的动筷下,几人纷纷开始品尝美味佳肴。
酒桌上,三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唯有金老爷,暗自神伤,自顾自吃菜。
他看到金赖子,就有种看到自己曾经的翻版。
都是那种不愿醒来,沉溺过去荣光里的主。
他十分了解那些,提笼架鸟,打肿脸充胖子,穷讲究落魄八旗子弟的心理状态。
问题是金赖子这种八旗子弟,还不是个例。
八旗子弟的“硬撑”
和“打肿脸充胖子”
,其实是他们从特权阶层跌落时,一种根深蒂固的身份认同危机,和生存策略的扭曲表现。
清朝时,他们靠俸禄、地租和特权生活,养成了“提笼架鸟、讲究排场”
的习气。
民国建立后,俸禄停、地租收不上来,经济来源瞬间断裂。
但长期养成的消费习惯和“上流社会”
的自我认知。
让他们难以接受现实落差,只能用挥霍、攀比,硬着头皮维持体面,维护可怜的自尊心。
他们既缺乏适应新社会的知识,又放不下“贵族”
架子,还认不清现实,不愿醒来。
种种原因下,才有了金赖子这类,靠排场,讲究,来维系内心残存的优越感的八旗子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喝的有些高的金赖子,坐在和尚旁边,拉着他的手,开始诉苦。
此时他眼睛都快睁不开,大着舌头说话。
“我跟你说~”
还没等他说出下句话,此时敲门声响起。
和尚冲着门口吆喝一声。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