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不需要去那种地方。
放映院和书店,是她经常去的地方。
今天她这个月第不知道多少次踏进这家放映院,一如既往地空荡无人。
站在柜台前的售票员坐着打瞌睡,见她来了才有气无力地站起来。
卓浅看着自己手里的票,估摸着这估计是今天第一张卖出去的电影票。
走进放映厅,她下意识扫了一处位置,今天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放的仍旧是那部好几年前的电影。
放映厅里没有旁人,她没有往里走,就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
电影如常开始放映,很安静,只有影片的声音。
记不清楚是第几次看这个开头,小男孩把手里的旋转木马盒递了出去,却又说:希望你有时候可以借我玩。
得到的当然是一个拒绝的答复,一场敢不敢的游戏开始了。
卓浅看过这部电影不知道多少次,甚至能接上下一句台词。
这一场电影放到中后部分,放映厅里安静的氛围忽然出现几分小小的波动,似乎有低语声。
卓浅从荧幕剧情上回神,循着声音瞧见那个坐在前面的女孩似乎在说什么,声音不大,隐在电影声音之下,并不明显。
这电影院平常没什么人,也就节假日还能多一点,工作日内就是这样冷清。
卓浅每每都是工作日来看电影,对这个女孩也算是熟悉,俩人总是工作日内在电影院相遇,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几乎每次都是这部电影。
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看完整部电影,从没有说过一句话,今天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卓浅扫了俩眼就没再往那边看,心思放回电影之上。
耳边的吵嚷声却越来越大,电影声音甚至有些掩盖不住,电影氛围被打破,今天好像并不是一个适合看电影的日子。
她没有说什么,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前面的女孩拿着电话从她身边经过,两人轻轻撞了一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卓浅手上。
她抬眼去看,原来是那个女孩拿着手机走了过来,看样子也是要出去,对上她的视线那一双泪眼中露出几分歉意,嘴唇无声地开合,好像是说了句抱歉。
虽然两人并不是第一次遇见,但她还是第一次看清楚对方的脸,果然跟打扮一样很年轻,似乎是还没有离开学校的大学生。
一双透亮的眼睛含着温润的水,宛如一汪清泉中缓缓浮动的水波。
卓浅心底那一丝不悦感散去,刚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扰乱这场电影的人走了,放映厅恢复安静。
她的内心却仿佛成了一汪被扰乱的湖水,怎么也静不下来。
最终她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完一整部电影,而是走出了放映厅。
手表上时间显示为下午三点半。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她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到买菜的时间,这是在她安排好的计划里空余出来的一段时间。
没有下一个目的,一时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在影片结束之前就走了出来,可是此时回去又好像有些没有必要。
卓浅站在放映厅门口迟疑了几秒,忽地无奈笑了下,转身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放映厅外面是一条长长走廊,两边各有两三个放映厅,印证着从前这里的热闹。
不过此时空荡荡的,更衬得几分清冷。
远离放映厅,电影声音越来越小,说话声音却越来越近,她走到走廊拐角,看见了那个在她前面从放映厅出来的女孩。
对方并没有走,只是蹲在了拐角处的阴影里,手中的电话举在耳边没有放下,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一种说不清楚的悲伤笼罩在对方身上。
她从对方身旁路过,瞥见那手机屏幕已经黑屏许久,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不大的声音在这冷冷清清的走廊中响起,宛如打破死水的小石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忽然有些后悔,有点节外生枝了。
在对上那双眼睛之后却又短暂地忘掉了这一切。
对方没有说话,因为小石子泛起的涟漪,一圈圈平静了下去。
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卓浅本身就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对方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被那双眼睛望着,她又知道这并没有结束。
手在斜挎的包里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拿出一个旋转木马盒子来,递了出去。
在这沉默的氛围之中,悬在半空中没有被接过的旋转木马盒尤为显得突兀。
卓浅手缩了缩,想要拿回来,却被对方接过。
那女孩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忽然说道:“我叫樊思雨。”
“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拿出这个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