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直直盯着林月初,如果目光能够化为实质,那这会儿林月初估计已经被盯穿在车上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偏过头不去看林月微,目视着前方,声音倒是很平静,只是这回避的动作很心虚。
林月微气笑了,她松开挡住车窗的手,声音冷到冰点。
“你下来跟我说。”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也不怕林月初不听她的。
没过一会儿,车熄了火,林月初撑了一把伞走了下来。
林月微目光落在她脚上,微微有些愕然。
“你没穿鞋?”
她目光上抬再一看到林月初这身打扮,心下了然。
“从颁奖礼那边直接赶过来,什么事情能有这么急?”
“你在这里拦我车,不应该早就知道么?还用问我。”
林月初丝毫不在意自己脚上沾上泥水,她身上穿得还是今晚出席活动的礼服。高跟鞋不方便开车,在车上的时候就脱了下来,现在也没有要穿上去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呢?你挽留不成现在要去学小姑,车开到老爷子那里去求他?”
林月微毫不留情地戳穿,“去求他什么?求他不要阻拦你们俩、求他给你个名正言顺、求他允许你放弃用拒绝学医换来的演绎生涯,头脑一热所有都不顾。”
“是这样吗?”
她看着林月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显然是被戳到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二伯一家现在又争又抢,林晨那小子前几年还染黄毛骑机车,现在穿西装打领带娶妻生子一副悔过自新的模样,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盯着哪里。”
“老爷子没几年好活了,从小姑走了之后精神头一年不如一年。你现在上去说,我不拦你,你去把老爷子气死,正好爸妈在国外短时间也回不来,也方便二伯那边做小动作。”
林月微一番话说出来,看着林月初沉默不语的模样,她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当初他们都夸你聪慧懂事识大体,年纪最小却是家里年轻一辈中最有老爷子当年模样的,将来担子肯定在你身上,结果呢?”
“不学医非要去走什么演绎道路,家里的事情半点不管。原先还可以说你好歹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也算是一帆风顺,做出点东西来堵了他们的嘴,现在却要因为一个女人去放弃这一切?”
她说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那飞溅的雨水已经把她的裤腿全部打湿透,冰凉的感觉从下面蔓延上来,却不及她看见林月初那副模样心里的凉。
不知道自己这个听话懂事的妹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为什么好像还不如从前成熟稳重?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林月初现在的模样显然有些狼狈不堪,裙摆湿透黏在腿上,可惜了这身高定,做得如此漂亮,这场雨过后估计是只能作废了。
“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吗?”
林月初半晌不吭声,一吭声说出来一句能把人急死的话。
林月微有一瞬间地愕然,明白她这是在怨怪自己没有站在她那边之后,嘴角扯出一个略微有些讽刺的笑容。
“如果你现在非要找一个能够懂你的,那应该只有小姑能够懂了,你也要走她的老路,去找她么?”
第95章
她这番话说得确实有些过重了。
林思岳在林家本来就是个避讳的话题,林月微也很少提起她。
林思岳出事的那会儿,林月微年纪稍微大点,比闷头读书的林月初对这件事情知道的要多一些,所以也就更避讳这件事情。
她其实几乎不怎么说起林思岳,虽然对林思岳做出的事情并不赞同,但也不会去批判什么。毕竟是她的小姑,父母一辈的人。
这会儿这么说完全是被林月初气得狠了,对方之前说起小姑那件事情,多多少少给她心里留了点阴影。
她就这样看着林月初,等着她给一个答案出来。
这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她知道林月初同她一样,不可能是会去做这样事情的人。
白费啊,人死一场空,这有什么用么?
这种惩罚自己的行为,伤害不了任何人。
只要活着事情就还有转机,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的一步路,总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死亡等于给所有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再无转机的可能。
这是弱者行为,林月微并不认同,她内心里知道林月初也并不可能认同这样的行为。
说到底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虽然不知道林月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底色不会变。
大雨在两人之间无情地落下,下了这么久没有丝毫要转小停歇地样子。
林月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雨下得太大了,路面已经冲刷得十分干净。
这个季节的雨冷得很,似乎要从脚心钻进她麻木的心里去。
她脚尖冻得泛红,已经有些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