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贺燕筠回来,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一如往常一样随口问道:“你早上留下的早餐我吃了,今天上午做什么去了?”
贺燕筠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去跟容纤说了点工作上的事情。”
她看见言然沉默,接着说道:“要去外地跑通告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会到处跑。”
贺燕筠说到这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她抬眼瞥见自己房门,走得时候没有关紧,这会儿已经打开了大半。
屋内整洁干净,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边上还立着一个行李箱。
她偏过头看了言然一眼,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料到了什么,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将要说出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几分残忍。
“所以我还是先搬出去吧。”
贺燕筠说完这句话垂下了眼眸,蹲下来揉了揉在她脚边打转的小花。
小花一推就倒,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给她摸。
周围的环境有些过分安静,只能听见纸章折动的声音。
“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吗?”
她听见言然轻声问道。
这句话却忽然让她想起了昨天,已经按耐下去的心又开始不平静起来。
贺燕筠有些无奈又气恼,于是叱了一声,“言然!”
“我知道了。”
言然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应了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
两人之间陷入昨晚上那样诡异地沉默之中。
小花夹在中间也受不了这氛围,忽地一下跑远了,客厅里就剩下两人。
贺燕筠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有些不忍看向言然,她朝着自己住的屋内走去,准备去拿行李箱。
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有些明显。
她拉着行李箱在门口停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跟沉默的言然说什么。
想来想去,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之间也会落到这样的程度。
“昨天是我喝多了……”
言然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沉寂。
“你不要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贺燕筠原本就没有生她的气,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更像是一种害怕。
她形容不出来。
如今听到言然这番话,看到对方低着头沉默的样子,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一样。
在对方说完那句话之后,贺燕筠心底稍稍掀起的一角平了下去,她也可以说出那句话来。
“没关系,我是因为工作原因,不要多想。”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贺燕筠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陈甜打过来的。
她在楼下等久了,本以为只是上去一会,却是这么久没下来。
贺燕筠没有接,只是给她回了个信息。
“你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言然看出来了,却也没能说什么。
昨晚的酒意已经下去了,又或者说她没有这个借口还能再说什么了。
她从前看到那些男生给贺燕筠递情书、送东西,却连得到对方只言片语回复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很庆幸自己能以朋友这个身份去靠近对方,站在她的身边,听她的心事,能得到她的温柔和照顾。
现在却又有些羡慕那些人,至少可以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朋友这个身份好像困住了她,让她无法再逾越一步。
积累得越是深厚的感情,就越发限制她,压在她的身上让她难以开口。
天平另一端的砝码太重了,她不敢也不愿意抛弃。
只能落得现在这个进退维谷的地步。
她目送贺燕筠走出门,那扇门轻轻地关上了,却在她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小花迈着小碎步跑到言然面前翘着尾巴躺下,露出肚皮上白色的绒毛。
言然伸手摸了摸,看着小花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轻声说道:“怎么办?我好像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