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燕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摔得粉碎,绝无可能修好的手机之上。
她的话音平静,宛如方才暴怒摔手机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月初没有等到那指着落下,只是等来了这么一句轻飘飘地、冷漠的话语。
她可以容忍对方情绪激烈地控诉指责,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冷漠地像个陌生人一样。
不冷静的人反而变成了林月初,仿佛压抑不住了一般,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执着地偏要去看贺燕筠的那双眼睛。
可是贺燕筠自方才摔手机的爆发之后,情绪却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冷静上几分。
连带着那双眼睛也是这样,没有丝毫动容,也不再去避开林月初的视线。
那双眼睛平静如初,任由林月初再怎么去探寻,也无法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不信,你好好休息一下,你太累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林月初好似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她喃喃地念叨着这几句话,那原本站在原地坚定不移的身子也晃动了几分,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
门打开又‘吧嗒’一声轻轻闭合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床下那静静躺着的、四分五裂的手机,印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陈甜悄悄推开门进来,走进卧室就看见贺燕筠跪坐在床上,垂着眼皮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副走神了的模样,就连自己走进来也都没有发觉。
她特意等着林月初走了才进来的。
陈甜似乎闻到了一点硝烟味,四处扫了一眼就看见摔得不忍直视的手机。
“这老板,这手机不能用了,我现在给你订一个去。”
她也没有问这个手机怎么被摔成这样,根本也就不用问什么,这屋里一共就这么俩人。
陈甜打开手机下订单,却听见贺燕筠说道:“不用。”
“老板,烂成这样可修不好了,人不能没有手机啊。”
她只以为贺燕筠还想修这手机呢。
听了她这番话,贺燕筠好歹没有阻拦了。
陈甜订了手机,去拿了扫把将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扫了出去。
她正拎着簸箕要把手机残渣倒掉,文蕴看着门没有关,推门进来扫了一眼簸箕里手机残渣,长眉挑了挑,没说什么。
陈甜拦住了她,低声说道:“还是先别进去吧,让老板自己呆一会儿。”
文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还是听了陈甜的话没有进去。
另一边的林月初出门了却也没有走远,上到楼上一层。
她从昨天晚上就搬来了这边,这家酒店正是林月微名下的,其实在贺燕筠住进这家酒店时她就知道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搬过来。
昨天晚上的消息倒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只不过
林月初一手扶着门框,脚步踉跄地走了进去。
门关上,她仰了仰头,靠在玄关处平复情绪,好一阵才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这是林月微之前住过的屋子,也相当于是她在京市的另一个住处。
屋里保留了对方的习惯,橱窗里摆着一排排的酒,吧台酒架上也摆了一排。
说实在的,她其实不太喜欢借酒浇愁,总认为这是一种逃避的行为。
麻痹神智能做什么?能解决什么问题?
可是她现在也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甚至任何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愿意,可是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去解释,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对方又愿意听什么。
她们之间好像落入了一个无解的难题之中,她的情绪也是。
林月初垂头盯着那倒映出她面容的光洁桌面,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界面上还停留着昨天对方给她发的消息,满屏的绿色,她现在难以回忆起自己那会儿收到消息时的欣喜情绪。
而那台手机在今天早上也已经四分五裂了,无法再被修补。
好烦,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答案,她又该如何去做?
林月初像一个初次谈恋爱的稚嫩少年一样,使尽浑身解数却也无法挽留要分手的恋人。
她其实从来不会爱人,她知道。
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
贺燕筠本就没有休息好,上午说完那番话之后只觉得累得很,陈甜扫拉完垃圾出去的功夫,她又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天色并不明亮,有些灰蒙蒙的,看不出来是几点。
醒来后看见陈甜给她新买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某品牌新款,比她之前用的那个新了好几代。
原来的手机卡也装了进去,手机没有设置密码,点开就可以直接使用。
换了手机之后原先的消息也没有备份,贺燕筠也没有想着找回来。
这样干净的界面她很喜欢,反正重要的东西也都不在消息记录里面,不恢复也没什么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