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初低着头反驳,她的声音有些低哑,这冷风像是灌进了她的鼻腔以及喉咙,难说出一句话来。
“你差点做了,不是么?”
宋拾意仍旧是那副表情,并不为对方那痛苦的模样所动容。
“如果你真是那样想的,那我也祝福你和道权宁。”
这不像是一个祝福,倒像是一个诅咒。
“祝福我?像你那样幸福么?”
林月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那直挺的腰宛如泄了力量一样弯了下来。
“我早就已经拒绝道权宁了,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道权宁,也许只不过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最为熟悉罢了。
或许随了他们的意愿成了婚,自己就可以真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拍一辈子的戏。
因为想要拒绝安排好的路,去选择了拍戏,以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自己想走的路。
可到后面却因为要拍戏,而去认同他们的安排,这不是兜兜转转又走回来了么?
她确实在此中迷失了,她从来不愿意直面她自己的内心,总是要为这些东西找一个借口,来说服所有人、说服自己。
习惯了去隐瞒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我的幸福?你不是看见了么?”
宋拾意面上表情一如既往,这些年来她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听过?
她早已经不在意了。
“你远比我有选择的权力,那些外物的影响都算不了什么,问你自己想要什么。”
宋拾意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不要让逃避、嫉妒遮住了心。”
她说出嫉妒那两字时,声音有些颤抖。这并不是说给林月初听的,这是说给她自己的。
“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来说。”
林月初收敛了情绪,她并不喜欢把自己的心事摊开在别人眼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宋拾意。
最没有资格去她说出这些话来的人就是宋拾意,她听到对方说‘像’这个字的时候,内心除了厌恶,更有一丝恐惧。
她才不会落得宋拾意这个下场。
做了什么就不要后悔,两头都落不得好,又对得起谁?
对方话里那两个字,她也没有忽略。
“嫉妒?你嫉妒谁?”
“林思岳。”
宋拾意倒是没有隐瞒,坦然地直接回答了。如果这个问题放在十几年前甚至几年前去问她,她都不会承认,甚至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嫉妒的人竟然是林思岳。
林月初眉头一瞬间皱紧,转而又松了开来。
“你这种卑劣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意外。小姑对你再好,你也只会恨她。”
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中,但真听到的时候也有一瞬地愕然。
回忆起对方对林思岳有时候的态度,和那所说的话,确实并不像是对恋人的模样,反倒像是仇人。
“我恨她?不,我只是恨我自己。”
宋拾意摇了摇头,“我有什么好恨她的?太阳过于温暖,靠近时被灼痛,也要怪罪太阳么?”
怪只怪她自己。
什么东西会惧怕于太阳的炙热?她这种人,阴暗的内心总是不能摊开来,怕被人看到。
所以每每被太阳照到时,身上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痛意。
林思岳的爱太过纯粹,她承受不了,也承受不住。
她从一开始在酒局上见到跟在哥哥身边的林思岳时,就存了利用之心,后面一切的一切都说不清白。
早就错了。
她嫉妒对方家境优渥无需为这些事情烦恼,她嫉妒对方有家人兄长保护二十来岁了还能这样单纯,而自己呢?
她明明只想要利用她的。明明在听到对方那些含着爱意的话会厌恶,明明在看到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只会觉得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说了不用帮忙之后对方却还是要帮她?
她不知道自己最不愿意求的人就是她么?
宋拾意垂落在一旁的手握成拳,指骨处是没有血色苍白。
“如果你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同样也会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