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燕筠回头一看,林月初双手比了个大拇指,两个大拇指之间露出一张笑颜,笑容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点傻。
很少见她做这样的动作,贺燕筠有些维持不住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把东西放在船舱,下一座石桥马上也要到了。
依旧是这套动作,比方才还要熟练。两人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顺利通过中间几个石桥,最后一个石桥近在眼前。
也就几十米的距离,不远处就是终点。
这一段的河道变得更窄,林月初手里的撑杆横过来估计都能打在两边的石壁上。
岸上的吵闹声也越来越近。
贺燕筠站在船头皱了皱眉头,可能是因为两边站得人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她此时心里压力有点大。
最后一座石桥近在眼前,贺燕筠轻巧地翻越了上去,一连翻了几座石桥,她这会儿也手也有点酸了。
顺利拿到最后一个道具,耳边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贺燕筠下意识抬头往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红色的东西向自己砸了过来,她只感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股力道不小,贺燕筠脑子好像混沌了一瞬间,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周围的惊叫声让她意识回笼。
她低头看向桥底下,船头还没出来,绿幽幽的水面倒影着她的面容,水面之中她的额角好像暗了一块。
贺燕筠没有动,感觉有什么温热滑腻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到水面晕开一小片红色。
她才意识到那是血。
林月初在周围人惊叫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可是此时船已经在桥洞下,她只能低着头。
耳朵里传来周围人的惊叫,她下意识捏紧了手里握着的撑杆,期盼着船快点出桥洞。
那一端尖尖的船头已经出了桥洞,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滴滴滴落在船上。
阳光落在上面,照出它原本的模样。
哪里来的血
船上重重落下来一道身影,本就狭长的船只剧烈晃动,林月初原本想站起来看看情况,现在却也只能蹲在船上维持平衡。
“出什么事了?”
贺燕筠听到身后关切询问的话语,没有回头,待船平稳后伸手抹了一把,掌心顿时红了一片。
她把手伸进河水里,那血迹立刻就散了。
“没事。”
林月初却不觉得没发生什么事情。
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人,岸上围着的人群看到她望过来的视线,叫喊声变得更大。
“血!”
“她流血了!”
船只正好划到终点,她看到石阶上站着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后面跟着过来的医护人员。
贺燕筠看船靠岸,停稳了一脚跨步迈了上去,那边有人接应,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想要搀扶她的林月初。
她一上岸便被几个工作人员扶着上去,其实还能走,现在头也不怎么晕了,感觉也没继续流血。
只是眼前有点模糊,估计是流的血进眼睛里了,看不清楚东西。
她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医护人员帮她处理伤口。
额角传来几丝钝痛,好在并不强烈。
刚坐下不久,身后传来林月初的声音。
“她怎么了?”
那声音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焦急,倒是不像她一贯的作风。
贺燕筠记得对方似乎总是那副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模样,即便是在两人争吵的时候,也总是那淡然的模样,好像一切都对她来说不重要。
弄得对面歇斯底里的自己,像是一个上下跳蹿的疯子一样。
很可惜,她离开的时候没有选择告别,只是留下一封信,也没能见到对方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也是像现在这样呢?
贺燕筠心底一角生起了几分隐秘扭曲的快感,甚至觉得额角的疼痛都淡了几分。
她感受到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脚步声突然变轻了不少,呼吸声却一瞬间重了几分。
她听到林月初问医生。
“这严重吗?需不需要缝针?”
贺燕筠忽然有些好奇,好像就只有她还不清楚自己头上这个创口有多大。
“不需要,创口其实不深,创面也不大,只是血迹没有处理看上去比较严重。”
贺燕筠听着医生的话,感觉自己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轻擦拭。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