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洲哥……”
田小草转过脸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裴宴洲,声音里满是惶恐。
“我现在这个样子……我爹娘看到了,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我名声全毁了,还给人生了娃……村里的人肯定会戳我爹娘的脊梁骨的……”
“他们要是觉得我丢人,不要我了怎么办?”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一个大姑娘被拐卖两年,还生了孩子。
哪怕她是受害者,也免不了要承受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和白眼。
田小草害怕,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地狱,却又被自己的亲人拒之门外。
“胡说八道什么呢!”
裴宴洲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虽然有些严厉,但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大强是为了国家牺牲的,你是烈士的亲妹妹!”
“你爹娘整整找了你两年,你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爹因为到处找你,腿都跑断了!”
“只要你人还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恩赐,他们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裴宴洲看着田小草,一字一顿地说道。
“生这样的事情,错不在你,是在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和买主身上!”
“你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大强要是还在,也绝对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哥哥的名字,田小草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这两年里积攒的委屈、痛苦、绝望和恐惧,在这一瞬间,伴随着哭声彻底宣泄了出来。
裴宴洲没有制止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任由她哭个痛快。
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把人憋疯了强。
过了约莫十分钟,病房门被推开,小刘带着妇产科的医生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医生,姓孙,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有些黄的白大褂。
“医生,您快给瞧瞧,她说肚子疼得厉害。”
裴宴洲站起身,给孙医生让开了位置。
孙医生走到床边,看着满脸泪痕、哭得一抽一抽的田小草,眉头微微皱了皱。
“产妇刚生完孩子,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容易落下病根,还会影响子宫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