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掩饰不住的慌乱。
温浅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猛地一震。
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朝着车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军大衣、身形高大挺拔的军人,正行色匆匆地从后排车座上跨了下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但大衣的下摆处,却有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迹渗透出来,在白色的雪地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女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快!担架车!”
那个抱着女人的军人,一边朝着医院大楼里大喊,一边迈着大步,疯了似的往里冲。
他的动作极快,带起了一阵冰冷的风。
温浅站在不远处,目光盯着那个军人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如刀削般的下颌线,还有那宽阔得有些过分的肩膀。
那一瞬间,温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裴宴洲?
他怎么会在这?
不是说这几天都在演习吗?
不对,裴宴洲这会儿应该在部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身形、长相,还是那股子军人特有的气质,都跟裴宴洲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甚至连那焦急时说话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温浅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自行车锁在旁边的铁栏杆上,拎起挎包就跟着那群人快步跑了进去。
医院大厅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病人什么情况?”
一个值班的医生大声问道。
“大出血!可能是流产,快救人!”
那个抱着女人的军人,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颤抖,但手上的动作却极稳,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女人放在了担架车上。
温浅此时已经跟到了跟前。
她挤在人群后面,借着大厅里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那个军人的正脸。
温浅往前走了两步。
她拨开了挡在身前看热闹的人群。
那张脸,在医院大厅有些昏暗的白炽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高挺的鼻梁上,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块黑乎乎的泥巴。
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胡茬。
那一双平时总是冷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这哪里是什么长得像的人。
这分明就是裴宴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