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王氏才终于反应过来里正话里的意思,她脸色煞白地打了一个哆嗦,脚下软,几乎要站不稳。
天姥啊,那个窝囊废竟真成将军了?!
光是一想到这事是真的,王氏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也跳得厉害,寒意直往脚底窜上天灵盖。
王氏着抖朝着屋里大吼:“大宝!祁大宝,你给我出来!”
祁大宝从屋里探出头,看见他娘面如土色,顿时吓了一跳:“咋了这是?”
王氏把那封信重重砸在他胸口:“你好好看看这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怕是这回要被这个蠢儿子给害死了!
祁大宝接过一看,大惊失色,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一股凉意从背后蔓延开来。
他反反复复端详着那封信,嘴唇哆嗦道:“娘…这个……这个是真的!官驿的火漆,假不了!”
王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完了!他真当将军了……那他上次说的什么副将校尉全、全是真的?”
祁大宝没说话,回想他之前对那些信件的嘲笑,以及祁遥如何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坐到将军的位置……怎么可能呢?
“假、假的吧……”
祁大宝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王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柴房!快!柴房!”
她冲进柴房角落的时候,祁默正蜷缩在稻草堆里休息。
这两天降温,他身上的衣裳薄得跟纸一样,冻得他嘴唇紫。
王氏一把掀开稻草,把他拽起来。
“起来起来,别缩这了!”
祁默条件性反射地缩了一下,还以为王氏又要来打他了,当即嗫嚅道:“我做完了活、做完了活……”
王氏才不管他在讲什么呢,直接拽着他往外走。
祁默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软趴趴地被拖到了灶台边。
王氏把他按在灶台前面的凳子上,回头冲祁大宝喊:“把你那件新棉袄找出来!快点!”
祁大宝不情不愿地磨蹭:“那件我才穿过一次……”
“你聋了是不是!”
王氏眼珠子通红,声音破了音,也不把祁大宝当宝贝看了。
“他要回来了!将军,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可是将军!他这次回来肯定要报仇,我们可不得对他弟弟好点?”
祁大宝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话,扭头去翻棉袄了。
王氏又拧了块湿布往祁默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把他脸上的灰和泥擦掉了一半,又生生停住了手。
祁默瘦的皮包骨,脸颊都凹进去了,有灰盖着还不那么明显,这一擦反而格外显眼。
王氏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可眼下也顾不得这些。
她咬着牙继续擦,又手忙脚乱地给祁默套上那件明显大出许多的新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