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一片热络的喧闹。
时芙听见殿下忽然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
他的声音染上了薄薄的醉意,带着莫名喑哑:“外头天寒,本王怕你担心,便尽早回来了。”
时芙一听这话,想起殿下素日里是极畏寒的,今夜甚至还喝了酒。
如今快到年关,殿下可不能再如从前一般染上了寒。
“冬日这样的冷,殿下身上可受了凉?”
她连忙给殿下盛了一碗佛跳墙,又是躬身放在了殿下的跟前。
“殿下还是喝一碗热汤暖一暖吧。”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身前的男人忽然掀了凤眼看她。
暖暖的烛光点燃了他漆黑的眼瞳,里面清晰地映出属于时芙的倒影。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好似耳畔的呢喃——
“本王有些觉不出来了。”
下一刻,时芙便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背。
指尖轻触,又一点点往上滑,带着几分试探似的轻握,虚虚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你觉得呢?本王的身上可受了凉?”
他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却叫时芙的心尖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不等她反应,男人的指腹微微用力,顺势扣入她的指缝间。
他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将两人的手牢牢缠在一起,变成了紧密的十指相扣。
时芙手指轻轻一颤,一股酥麻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便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端方如玉的男人未动。
宽大的衣袖遮掩两人的动作。
裴执玉仍旧是端坐在桌前,安静的听着裴老夫人的话。
表情淡漠而疏离,好似不染淄尘的玉观音。
可只有时芙知道,殿下宽厚微凉的手掌包裹着她。
力道一点点地收紧,不叫她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时芙咬着唇瓣站在原地,面上努力维持着镇静。
可心脏却已然在胸腔咚咚狂跳了起来。
她觉得今夜的殿下,怎么好似忽然变了一个人?
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时芙一直觉得,因为她与郡主的年岁相近。
殿下因为慈悲、因为怜悯,所以才对她那样好。
而殿下在她的眼中——
是高不可攀的山岳、是不染淄尘的明月,是案桌上的玉菩萨。
是一种近乎慈父般的威严。
时芙一直很羡慕,郡主能有这样的一位父亲。
可如今。。。。。。
好似有些不同了。
他们的手指在桌下紧紧相握,隐秘而缠绵。
殿下对她——
不再像是因为怜悯,因为慈悲。
反倒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对一个女人,强势而带着占有欲。
怎么可能呢?
她是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
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