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空。
一阵钝痛猛地窜上来,疼得她抽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因为这一道闷声。
叫她听见屋外的脚步声逐渐重了。
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芙一顿。
心想都到了午时,不会小公子和翠翠闹脾气,又跑来了吧?
她才不想叫小公子知道——
她数银子开心的滚到床榻下头去了。
定是要被他嘲笑一整年。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近了。
时芙急急从地上爬起来,将乱糟糟的被褥盖在银子上。
整个人便慌乱的坐在桌前,挺直了脊背,装模作样的摊开了一页书。
只听见房门传来吱呀一声。
门缝里挤进来的冷风吹响了她手中的书页。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一道男声泠泠传来,时芙讶异抬起头——
瞧见的竟是殿下的身影。
殿下好似刚刚沐浴过,长发微湿,只用一根素色锦带松松束着。
他着一身素衣,外头随意披了件玄色狐裘,便这样进了她的屋子。
一踏入房门,烛火便柔柔落在他面上。
光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他利落的骨骼线条,鼻尖泛光。
阴影顺势漫过眼窝,描绘他深邃的眉骨,衬得那双凤眼幽幽。
颀长的身影缓步而来。
使周遭夜色一瞬间静了下去。
时芙一顿,又轻轻唤了一声。
“殿下。。。。。。”
她想要站起身,可殿下却是随意挥挥手,叫她坐下。
然后。
一股浓郁的沉水香挟着冬夜的凉意,便落到了时芙的身边。
好似北国覆雪千年的山脉。
高远、沉静。
白雪皑皑。
时芙怔怔地看着他,便见殿下解了身上的狐裘,自然的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只轻轻一伸,便自然地取过她面前的文书,垂眸细看。
“最近是有什么疑惑?”
时芙瞧着殿下手里的文书,又是急忙解释:
“这是那位林月娘的和离书,奴婢与您说过,她受了极多的苦,奴婢便想着帮她一把。”
“。。。。。。就像殿下帮奴婢那样。”
裴执玉淡淡瞧着眼前这份和离书。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坚韧和倔强。
是比从前好看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