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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月下旧誓（第2页）
“不记得我们从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遥远的、缱绻的意味。
“当初在上元节，我们一起去城外的月老庙，你忘了？”
那年上元，花市灯如昼。
彼时他还是风光无两的太子，而她，是京城最明媚娇俏的贵女。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城郊那棵巨大的姻缘树下。
她吵着闹着，非要效仿那些民间女子，求一根红线，许一个白首之约。
他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在月老像前跪下。
她拿着笔，在红色的绸带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他们二人的名字，然后踮起脚，努力地想要把绸带挂到最高的树枝上。
“晏疏珩，你快帮我！挂得越高，就越灵验！”
他笑着看她急得满头大汗的可爱模样，接过绸带，轻而易举地就挂在了最高处。
她开心地拍着手，仰头看着那抹在风中飘扬的红色，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漫天星河。
“我们发个誓吧！”
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一脸严肃。
“发什么誓？”
“就发誓，我们以后永远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许离开谁！”
她举起三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说，“谁要是违背了约定，就。。。。。。就让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被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可他还是依着她，举起了手。
“好，我发誓。若我晏疏珩有朝一日负了你夙荼缨，”
他的目光温柔而郑重，“便叫我。。。。。。天打雷劈。”
回忆的潮水退去，寝殿内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
晏疏珩看着眼前这个装睡的女人，心头又酸又涩。
“你忘了，违背约定的人，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他收回手，声音疲惫。
夙荼缨想，原主可不就是违背约定，“天打雷劈”
换自己了吗？
她感觉男主也挺腹黑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知道，自己再装下去也没用了。
她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另一只，小声地嘟囔：“我。。。。。。我没忘啊。”
“那你还想走？”
他逼问。
“我这不是没走成嘛。。。。。。”
夙荼缨彻底放弃抵抗，开始卖萌打滚，企图糊弄过关。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困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
晏疏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
“好不好嘛？”
她再接再厉，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用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去蹭他。
晏疏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刚升腾起来的怒火，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的火焰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她是故意的”
。
最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睡觉！”
再不睡，天打雷劈的就不是她，而是他了。
夙荼缨见他终于不再追问，暗暗松了口气，也乖乖躺好，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夜，两人究竟有几分是真的睡着了，便只有天知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