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演给谁看
“娘娘请说。”
“第一,城外带温泉的庄子,给我备一个,地契直接写我的名字。第二,黄金五千两,一两都不能少。第三,我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事成之后,你们必须想办法把我弄出宫去,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保证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一口气说完,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那太监,“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些条件,少一样都免谈,让她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陪着晏疏珩这个废物在这冷宫里发霉!”
小太监被她这漫天要价惊得瞠目结舌,但转念一想,她越是贪婪,就越是好控制。
“是是是,奴才一定将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主子。”
他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心实意,“那这步摇。。。。。。”
“拿走!”
夙荼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我看到庄子地契和金子再说!”
“哎,好,好。那奴才就先告退了,不打扰娘娘您清净。”
小太监心满意足地收起锦盒,躬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冷宫。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夙荼缨脸上的刻薄与贪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她缓缓走到石阶上坐下,将脸埋进掌心,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冷宫一角,那棵枝叶早已落尽的梧桐树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
晏疏珩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单薄颤抖的背影上。
方才那一场淋漓尽致的戏,他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也看不出是怒是痛,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稠如墨的暗色,仿佛能将这世间所有的光都吞噬殆尽。
夜深如墨。
夙荼缨蜷缩在外间那张又窄又硬的短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白日里演的那场戏,耗尽了她所有心神。此刻夜阑人静,那些强撑的勇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疲乏。
手上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短榻又冷又硬,硌得她骨头疼。她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心里越想越委屈,她将被子蒙过头,小声地骂骂咧咧:“晏疏珩你这个王八蛋,说不管我就真不管我了,把我一个弱女子扔在这种鬼地方,算什么男人。。。。。。”
骂着骂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任务的艰难,还是在哭自己的孤立无援。明明是他犯错,凭什么她要睡地铺?这根本不公平。她越想越难受,索性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咽声压抑又破碎。
里间的房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夙荼缨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哭够了?”
晏疏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夙荼缨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要你管!我哭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半晌,他才淡淡开口:“要睡就上来睡。”
夙荼缨一愣,随即火气更大了,梗着脖子道:“我不!你不是把我赶下来了吗?我夙荼缨也是有骨气的人,你说下来就下来,说上去就上去?我偏不!”
晏疏珩听完她这番话,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好,有骨气。”
他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自己在这待着,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