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仍无法忘记,仅仅因为那是仇敌的惨叫就剧烈跳动的心脏。
明知这是啃噬我灵魂的快感,却仍无法将视线从堕入地狱的恶徒身上移开的日子确实存在过。
因此无法否认。
我也是个渴望神明再临的人类。
最殷切期盼神明挥剑之人,正是那些被邪恶践踏到只能自我了断的软弱悲苦之辈。
「您最终不也是为了重建乌图里那融化消失的国度才登上那个位置的吗?」
面对接连的诘问,他终于痛苦地叹息。
即便我难以启齿,他仍像砍断失去反击手段的敌人四肢般,再次将我逼入绝境。
「可您难道真的从未期望过对人类施以神罚吗。」
被迫直面竭力回避的丑事,终于提高了声调。
「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正因为终究无法否认这些丑事,才令我倍感凄惨。
「是,您说得对。我也知晓神罚带来的欢愉。正因为不愿失去人类无法给予的欢愉,才继承了神之王座。在溪声中听闻毗摩的呜咽,宣称乌图里再临的正是我。」
因屈辱而颤抖着,我终于吐出了投降宣言。
「好啊,连我自己终究也是渴望神之世界的人类,所以要承认这点,就这样让人类臣服于神吗?」
面对充满愤懑的投降,他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不是对立胜利者的笑容,而是并肩而立者的微笑。
即便将我推上从人类到神明的位置,他依然保持着那样的笑容。
「渴望神明的心意,在您看来就是背叛人类吗?」
面对反问,再度屏住了呼吸。
「哈娜这份渴望神明的心意,说到底不也是您身为人时所怀有的吗。」
他将因自己追问而产生的屈从,命名为因他与我同为人类而产生的纽带。
「无论是渴望神明的内心,还是拒绝神明的心意,都不必否定任何一方。说到底这两种心意不都是因您身为人类才怀抱的情感吗?」
但陌生人突如其来的纽带宣言反而让我更加混乱。
「可这两种心意究竟要如何共存?」
我终究没能握住他伸来的手,只是问。
「这是互相矛盾冲突的情感。」
「人类的心意本就往往难以用单一标准衡量。」
他甚至将这份犹豫也视作自己能握住我手的佐证。
「既然无法舍弃任何一种心意,那么无论您以何种面貌登上王座,那必然也是人类的面容。」
他说着缓缓收敛了笑容。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您因放不下人类的心意,就将被迫迈出的每一步都视作对人类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