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檀君成神。
敌塔主的话让我有些困惑。
「……但他曾说过自己并无意成为神明。」
因我记得他曾半开玩笑地说过自己会转世成为房东。
她扭曲着嘴唇冷冷一笑。
「你当真相信那种话?」
面对她接连的嘲讽,我闭上了嘴。
檀君所言确实毫无根据。
只是……
「你也觉得他可怜吗?」
在我语塞之际,她的追问接踵而至。
「他身无长物却数年如一日地践行大义,饱受各方掣肘与暗算却毫无回报你是因怜悯才想伸出援手吗?」
这番话精准刺中了我每次面对檀君时那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但你终会明白,这世上再没人能像他那样随心所欲地驱策他人。」
我沉默地听着敌塔之主的言。
不仅因她的话语直指要害。
更因这位与檀君关系最密切的敌塔之主,竟准确道出了我对檀君的观感。
原来仅数次相见就察觉到我心中芥蒂的人,正是与他共度漫长岁月的她。
「……我,畏惧那个男人。」
那张冰冷得仿佛刺下去也不会流一滴血的脸,不知何时蒙上了阴影。
「你知道吗?当预见到第三次天罚时,他早已清楚会有259人无法获救。因为那就是他当时的极限。」
她的声音不再尖锐,也不再带有讥讽。
「所以他一直祈祷着,要由谁来充当这259人。」
这是第三次天罚颠覆朝鲜半岛时,世人无从知晓的往事。
「他审视了上万人的整个人生,从中选出最该死的259人。」
阴郁的脸上如今连鲜明的恐惧都清晰可辨。
「……你觉得那还能算是人类吗?」
这句话里浸透着她对檀君这个存在的全部认知。
只是听着她倾诉的我,下意识反问道:
「但那不就是他的极限了吗。」
想着被他拯救的那上万人。
「如果没有他挺身而出,牺牲者会多得多。」
可敌塔主听到我的话,突然泄气般地笑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