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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2月,中断十一年的高考终于举行。霍随与许知意在霍志诚、梁小琴的目送下,结伴走进了考场。
这年的高考不公布成绩,考生全靠估分填报志愿。许知意毫不犹豫地填上京城大学历史学考古专业,这是他与老师早就定下的约定;霍随也胸有成竹地选了京城交通大学交通运输专业,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清晰憧憬。
两人私下里一起估过分,对着复习过的知识点逐一核对,都觉得“稳了”
。
时间很快来到1978年1月底,大队里已有男知青收到录取通知书,空气里渐渐弥漫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霍家更甚。毕竟家里有两个考生,加之临近过年,邻里们串门时总爱打听消息,不管是真心关心还是凑个热闹,梁小琴都一律笑着摆手不接话。
她嘴上总说“不急,信八成还在路上”
,可这些天总忍不住在门口张望,生怕错过邮递员的身影。
1978年的春节在2月7日,2月1日这天,许知意终于收到了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巧的是,这天正是他爷爷的祭日。
霍家人都为他喜不自胜。
霍随则悄悄跟许知意说,等两人去京城报到前,一定要去宁城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地下的爷爷和许父。
许知意听了,抿嘴矜持地笑了。
更让人振奋的是,许知意竟是全省高考状元!
公社社长杜建国特地登门表彰,他本就是徐老的忘年交,平日里也把许知意当自家小辈疼,这会儿拍着许知意的肩膀笑得开怀:“知意真给咱们公社长脸!不愧是徐老的徒弟!”
说着,他还代表公社给许知意颁了两百元奖金,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霍随站在一旁,看着许知意被众人围着道贺,脸上也笑开了花,心里满是骄傲。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春节越来越近,许知意的兴奋渐渐被焦虑取代霍随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到。
……
许知意越想心越慌,不敢深想霍随若是没考上该怎么办。
霍随自己心里其实也急。考场上他明明感觉状态绝佳,甚至常挥,连平日里没十足把握的难题都答得顺畅,可眼下通知书迟迟不到,这结果确实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转头瞥见许知意紧蹙的眉头、眼底藏不住的焦躁不安,当即定了定神,认真安慰道:“没事的,就算我没考上,也跟你一起去京城。京城机会多,到时候我想办法办个旁听证,照样能听课,还能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他说得条理清晰,像是早有盘算。
末了,他轻轻握住了许知意的手:“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
“可是……”
许知意知道他心里有计划,心里的石头落了些,但想到霍随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又忍不住替他难过,“旁听生和正式生,怎么能一样呢?你明明那么刻苦……”
“没事的,相信你三哥,我肯定能混出来的!”
霍随自信道。
看着霍随眼神坚定,许知意的心也定了定,大不了他求老师帮三哥弄个京城大学的旁听证,一样能学!
……
就在家里人都默认霍随高考失利,甚至开始暗暗安慰他时,2月1o号这天,事情突然峰回路转……
霍随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原来他的通知书属于晚的批次,比别人的到得迟了些。
这下,霍随也高兴地咧嘴笑开了,乐得见牙不见眼。
四下无人,许知意直接扑到他身上,紧紧搂住霍随的脖子,眼眶都泛红了,只反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霍随稳稳接住他,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叹道:“我的小福星。”
……
3月初开学,2月底时,霍随与许知意便动身前往京城。
霍家人都来月台送他们,一时间,离愁别绪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两人探出头,隔着车窗用力挥手告别。等火车缓缓开动,他们相视一眼,望着对方泛红的眼眶,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