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天,尽管霍随一直在身边处处上心、替他扛下大半琐事,许知意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瘦了一圈,脸色也透着掩不住的苍白。
等终于回到宁城,看着爷爷得以入土为安,霍随一时间竟有些庆幸般感慨这寒冷的天气,正因为这般低温,爷爷就算在路上多耽搁几天,也能走得“安稳”
些。
许载德最终被葬在许怀桦的墓旁。
下葬这天,许知意垂着眼眸,神色静默,一身素衣裹着清瘦的身子,正为爷爷披麻戴孝。他握着铲子,一下下往冻得坚硬的土里挖,冬天的土本就难挖,每一下都格外吃力,可他的动作始终没停,像是要亲手为爷爷筑好最后一处安稳的归处。
霍随也穿着素衣,在一旁卖力地帮着挖。偶尔抬眼瞥见旁边许父的墓碑,想到如今又添了爷爷的新坟,忍不住暗自叹气。
人这一生,生老病死向来是无法打破的常理,就像曾听过的那句话:成年人的必修课,就是坦然面对亲人的离世。
可道理归道理,心底的悲痛终究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抚平。
霍家人早就赶来了宁城。除了大嫂陈丽要在家照顾小阳光,霍志诚与梁小琴夫妇、还有霍连兴,都在霍随和许知意抵达前就到了,此刻正一同帮着挖土、料理后事。
梁小琴看了眼一旁埋头挖土的许知意,见他比上次见面清瘦了太多,忍不住默默抹了把泪,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老二霍连胜传回来的消息。他们自从知道霍随带着许知意去了西北,就一直跟着忧心;后来收到霍随寄回的平安信,才算稍稍放下心来,还想着两个孩子能在西北陪老爷子过个年,也是件暖心的事。可谁能想到,才过去没多久,就传来了老爷子离世的噩耗……
好在,许老爷子的冤屈最终得以平反,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这么想来,也算是喜丧了,老爷子终究是有个圆满的善终。
……
掩埋下最后一土,众人一一对着新坟叩,送完了这最后一程。
许知意望着周围满心关切他的大家,笑着落下了最后一滴泪,轻声对新坟说道:“爷爷,您放心吧,我遇到了很好的爱人,还有很好的一家人,我肯定会好好的。”
说罢,他又深深凝视着墓碑,带着释然,也带着不舍,
“您,走好。”
第2o5章回归
徐文思是在隔天才从庆城匆匆赶至宁城的,刚到便被等候在月台的徐学民接上。可当两人一同找到许知意时,许载德已然下葬。
一见到许知意,徐文思便快步拉住他的手,忧心叹气间带着几分“抱怨”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给老师传消息?我还是收到你学民师兄的电报才知道……连送许老最后一程都错过了!”
目光扫过小徒弟明显消瘦的脸颊,他又轻轻拍了拍许知意的手,那动作像是安慰,又像是在无声叹息“傻孩子,怎么不告诉老师”
。
先前西北遭遇冷风暴,道路封闭,徐文思只在年前收到过许知意报平安的信件。之后再得消息,便是徐学民来的电报,里头一并告知了许家平反、许老爷子过世的事。徐文思一时震惊不已,心中感慨万千,当即抛下手中的事,匆匆赶往宁城。
徐学民也附和道:“小师弟送许老爷子回来,怎么也不知会师兄一声?我还是辗转得知的消息,原以为你们还在路上,没想到这么快就……”
他身为革委会办公室主任,年后应酬事务繁忙,也是刚从工作中得知许家平反的消息,随后又听闻许老在西北过世,且许老的孙儿许知意已提交加急通行申请,正扶灵返回宁城。
这消息让他惊得愣了神,当即给老师了电报,又特意在宁城等候老师一同赶来,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送许老最后一程。
许知意望着风尘仆仆的老师,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指责”
,可掩不住对他的关切与担忧;一旁的师兄也皱着眉,满脸“不赞同”
的模样。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老师……师兄……”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