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霍随脚边的水盆,她眼神微顿,指着里面的衣服问:“这是小许的?”
霍随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更显尴尬,脑瓜子在飞快盘算该怎么说。
梁小琴却没打算在外人面前让儿子难堪,把包裹往他怀里一塞:“起开,你这手粗的大男人,别给小许洗坏了衣服。”
说着径直蹲下身,“我来。”
霍随眼睛猛地睁大,忙伸手去拦:“不用不用,妈,我来就行!”
“站一边去!”
梁小琴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霍随被她这眼神一瞪,顿感有些理亏,下意识挠了挠头,再不敢乱劝阻,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小琴挽起袖子,利落地拿起衣服搓洗起来。
旁边的大妈眼神在几人之间转了转,心里越糊涂,笑着搭话:“大妹子,这俩都是你儿子?”
“嗯,都是我儿子。”
梁小琴应道,手上的搓洗动作没停。
“那楼上的许同志也是你儿子?”
大妈不肯罢休,又追问了一句,眼底藏着对霍随与许知意不同姓的好奇,心里早已脑补出一堆“同父异母、家庭不睦、兄弟私下背着各自母亲来往,才搬来互相照应”
的戏码,“瞧着跟你可不太像啊。”
梁小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大妈,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是,都是我儿子。他是我……我的养子。”
“我就说呢!”
大妈立刻露出“原来如此”
的神情,暗自嘀咕:果然这里面有隐情!
“我跟大儿子也是头回来这儿,给两个小的送新做的衣裳,一开始还找错了地方……”
梁小琴一边搓着衣服,一边缓缓开口,话里带着点嗔怪,“这俩小子也是,搬到这边一块儿住连家里都不吱一声!不过现在瞧着他们在这儿互相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末了像是咬着牙般补了句,“我们做家长的,心里也是能放心了。”
大妈听得乐呵呵的,十分理解地连连点头:“哎呀,可不就是这样!孩子大了心思多,好多事都不爱跟家里说。”
她看着梁小琴,又笑着夸道,
“不过您是真疼孩子,还特意跑一趟送衣裳,俩孩子都有份呢!这几个孩子您教得也好,瞧瞧兄弟间处得多和睦,真是应了那句,叫啥来着?哦,兄友弟恭!”
梁小琴听着,只沉沉地应了一声。
霍随只能跟大哥并肩站在一旁,一颗心悬得老高,眼睁睁看着母亲一边跟大妈闲聊,一边利落地把衣服搓洗干净、晾了起来。
大妈的衣服早就晒完了,却硬是陪着梁小琴拉了半天家常,直到想着她孙儿要睡醒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楼。
梁小琴这边也收拾妥当,倒掉盆里的水,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随后抬眼扫过两个儿子,没好气地开口:“都愣在角落里干嘛?三儿,还不赶紧带我们上去看看?”
说罢又狠狠瞪向霍连兴:“还有你这个当大哥的,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
弟弟搬出宿舍这么久,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只会跟弟弟在后面挤眉弄眼,真是要气死她!
霍连兴只觉得自己无辜又倒霉,可骂人的是他妈,他也只能低着头受着。
……
梁小琴打量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双人用品随处可见,桌角还摆着插瓶的干花。她眼神一沉,自顾自坐下,看着手足无措的霍随,抬手狠狠敲了敲旁边的桌子:“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