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前儿个可真是看了一出大戏!齐怀川偷他师傅家的方子,被师侄堵在巷口骂呢!”
“他师侄?”
有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
“就是许老的孙儿啊!同德堂那家的!”
大婶加重了语气,生怕对方听不明白。
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恍然点头。齐大夫名声好,原是沾了同德堂的光。虽说同德堂如今早已名存实亡,败落得不成样子,可当年的名声还在老辈人心里搁着。
尤其是许老,一辈子行医积德,多少人提起他都要叹口气,说句可惜。这会儿一听是许老的孙儿,众人心里头自然先多了几分亲近和偏向。
“齐怀川做事何止是不地道!”
“当初他师侄年纪还小,他师弟的丧事,可不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我还记得那会儿,他在葬礼上为着师弟的死,哭得差点晕厥过去呢!这才过了几年啊,连师弟的坟头都不顾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
“谁能想到啊,他表面装得那般正人君子,背地里连师弟的陪葬品都敢动!”
“天啊,这种亏心事都做得出来,就不怕遭报应吗?”
有人忍不住咋舌,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怕啥?人家好着呢。”
大婶撇着嘴,一脸不屑,“把师侄赶得远远的,不就没人敢抖搂他那些龌龊事了?再说了,人家背后有大医院撑着腰呢……”
“那他师侄也太可怜了……”
有人跟着叹气。
“可不是咋的!那可是许老的亲孙儿啊!”
一个大妈凑过来插话,说得情真意切,恨不能对着齐家方向啐两口,
“许老从前多看重他齐怀川?待他比跟儿子也没两样了!结果人家孙儿回了宁城,他连一顿热乎饭都没让人进门吃!”
等齐家人像往常一样出门时,也落了和齐怀川一模一样的待遇。街坊邻居们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人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沾着他们都嫌晦气。
齐家如今穿得光鲜,日子过得滋润,可再看看他师傅家的小孙儿呢?小小年纪就被打去下乡,在地里风吹日晒地受苦!这么一对比,大伙儿看齐家人的眼神,就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
现在这年头,什么传得最快?当然是流言传得最快。
才没几天功夫,关于齐怀川人品问题的流言已经传到医院来了。甚至连院长都有所耳闻,特意找齐怀川问话。
齐怀川眼皮直跳,只得跟院长解释,话里话外都在说这是许知意的阴谋,是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他毕竟是你师侄,你算是长辈,做长辈的总要慈和些。”
老院长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齐怀川还是许老的徒弟,虽说当年同德堂的事上,他们人民医院占了便宜,但对外头总得摆出姿态,不能落个“欺负晚辈”
的话柄!
利益上的争执是一回事,被外人指着鼻子质疑人品操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别是要真做了亏心事,那外人说些扎心窝子的话,也就怪不得人家了……
老院长沉默半晌,问道:“你真的有拿师弟的陪葬品?”
这才是最离谱、最招外人强烈谴责的事。连他听了都心头一惊。
齐怀川脸都黑了。当年风雨飘摇,处处需要打点,哪有闲情准备什么陪葬品?那根本算不上“拿”
,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往棺里放!是许知意一厢情愿,认定那些该是陪葬品!可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院长见他只一味辩解自己没做过,却总说不到点子上,根本解释不清个所以然来。
尤其是怎么也说不通,为何连师弟的坟头要被平了都不管不问。
老院长眼神沉了沉,缓缓道:“最近风头正盛,你还是回家休息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