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军心里冷笑,暗觉霍随说得没错,齐怀川的确是个欺师背祖的玩意儿。
他这会子正为齐怀川的“背叛”
窝火,那蠢货竟把把柄主动送到敌人手里!哪怕齐怀川信誓旦旦说没给过那本杂志,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齐怀川!
此刻见齐怀川被堵得下不来台,高进军只觉得畅快,索性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乐得看这场好戏。
齐怀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在街坊邻居面前被骂得如此难堪,指着两人的手止不住地抖:“无稽之谈!我从没做过!”
他憋得脖子红,硬声喊道:“说话要讲证据!平白无故辱人名节,这是诽谤!是要负责任的!”
霍随立刻呛了回去,往前逼近一步,逼得齐怀川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觉得是诽谤?好啊,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辨个明白!”
他眼神沉,“让同志去你家查查,这几年是不是多了些说不清来路的进项,有没有藏着许家的东西,是不是在藏污纳秽?!一查便知,你敢不敢?”
周围的街坊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开来:
“那不是齐大夫吗?怎么跟人吵得这么凶?”
“听着是说偷药方?还有说什么同德堂?”
“同德堂我熟!”
一个戴帽檐的老汉往前凑了凑,“早年在宁城多风光啊,药真价实童叟无欺,许老爷子搭脉开方,那叫一个准!”
“可惜喽……”
另个穿蓝布褂子的老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
“当年许老爷子出事,他儿子又被卷进案子里,那会儿中医正被批得抬不起头,谁敢为同德堂说句公道话?”
话说到这儿,他飞快扫了眼四周,赶紧闭了嘴。
“齐大夫从前不就是同德堂的?”
有人插了句,“现在可是人民医院的大夫了,正经吃公家饭的。”
“这么说……”
有人咂摸出点味道,“前阵子我去人民医院瞧病,好像真闻着有中药味儿,难道……”
“同德堂好像是并入人民医院了!”
“!”
人群里不少人想起同德堂都直叹气,可谁也不敢多说。
当年许老爷子被扣着“政治错误”
的帽子,儿子许怀桦又沾了命案,中医那会儿正被当作“封建糟粕”
往死里批,随大流骂句“中医误人”
才算立场正确。
谁敢为同德堂辩解,保准被揪出来批“思想不正”
。明事理的人心里清楚,却只能把惋惜憋在肚子里。
霍随见状,索性转向众人拔高了嗓门:“诸位街坊给评评理!这位齐大夫当年受许家养育之恩,正经拜在许老爷子门下,结果师父刚出事,他就把同德堂的产业‘卖了’!
“不仅偷拿倒卖许家物件不说,连祖传的药方都敢偷偷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