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际会去了学校图书馆工作,在那儿碰到了老师,得老师看重,被收为了弟子。”
徐学民微微颔,“那会儿我刚调职来宁城不久,没遇上小师弟,不然说不定早就一见如故了。“
许知意浅浅勾起嘴角,“现在能跟师兄一见如故,也不算晚。”
霍随接过话头,脸上挂着笑意,“也是赶巧回来办事,能在宁城碰上师兄这么个熟人,还得您费心招待,真是走了好运了!”
徐学民心思微微一动,看向两人,“小霍这次陪着师弟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妨跟师兄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知青按政策是不能轻易返城的,小师弟这趟急匆匆回原籍,只说是来办事,偏老师又反复叮嘱要多照看,想来他要办的,定是件棘手又紧要的事。
而且,小师弟明明是宁城人,却对家里人半个字不提,这里头怕是藏着不小的隐情。
霍随转头看向知意,老师既特意让找这位师兄,想必是信得过的。他们刚到宁城,人地两生,师兄在革委会任职,算得上本地熟门熟路的人,找他打听事儿再合适不过了。
许知意指尖微蜷,沉默了片刻,才抬眼望向徐学民,轻声开口道,“不知师兄是否听过,三年前宁城许氏同德堂的事?”
许氏同德堂?徐学民神情微动,似乎有些印象,
“难道,小师弟是?”
许氏同德堂的许?
“没错,”
许知意淡淡道,“我是许氏同德堂的后人。”
“当初被判劳改的许载德,是我爷爷;那个畏罪自杀的许怀桦,是我父亲。”
第112章必输
再以旁观者的口吻说起当初的事,许知意似乎没那么难受了。伤口结了疤,自然就不会再疼。
“……许家败落之后,同德堂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并入了人民医院。我如今前来,是来拿回属于许家的同德堂。”
徐学民听后眉峰微皱,若有所思。
他调职来到宁城时,许家的事已经到了尾声,故而他也只零星听了片段,对事情始末了解不深。没想到如今竟会和许家唯一的后人产生交集。
站在小师弟的立场上,想拿回属于自家的产业天经地义,但是……
“怕是不易。”
徐学民不得不泼了盆冷水,
“先不提这里头的是是非非,单论政策,中药堂并入医院是合乎规矩的,也是眼下风向里乐见其成的事。”
他顿了顿,指节轻叩了下桌面,“同德堂既已并入人民医院,如今也在正常运作,原则上是断没有再拆出来的道理。”
听徐学民这么一说,霍随就透亮了。这可是在七十年代,正处于大力推行社会主义改造时期,在计划经济的铁框框里,私营工商业都得往国营、集体的道上靠。
同德堂这样的中药堂被收进公有制医疗体系,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完全是合乎政策的。就算是许老爷子还没出事那会儿,怕也是在考虑同德堂是否挂公家牌子的展问题。
“那我们不从政策上辩驳,单从所属权上入手呢?”
霍随提议道。
他早有所感,若政策上不被允许,同德堂也不会被并入人民医院。但所属权理应还在许家,这分明是没拿到所属权的强行并入!就这一点上,他们还是有机会辩驳一二的。
霍随所问的也正是许知意所想的。许知意期待地看向师兄,希望这位熟知政策的师兄能给出建议。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跟人民医院这种庞然大物争夺东西很难,就算他们有理有据,就算那本是属于他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但他还是来了。
徐学民看着对面两人恳切中带着期盼的眼神,他默了默,终究还是狠心打击道,
“所属权是在许家没错。可当年你不在,你大师伯这个名义上的代管人把该办的手续全办妥了。就算你这个正牌继承人没点头,事到如今,也早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局面。”
“难道连打官司也拿不回来了?”
许知意悄悄攥紧了拳,声音满是无法压抑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