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充挺直腰背,一字一顿地问:“浮屠几级?”
何为浮屠的笑容僵了一瞬。
“贫道修行浅薄,”
何为浮屠的声音依旧温和,“不敢言级。”
“不敢言级?”
魏充冷笑,“既不知己在几级,又何以问人何为浮屠?你连浮屠都不知,凭什么说自己是浮屠?”
何为浮屠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看向十月,那双原本柔和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好奇,是贪婪。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十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特别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何为浮屠沉默片刻,笑容忽然变了,冷漠不容置疑:“两位与我教有缘分,是众生之众。不如一起移步我众生教,我们再继续论道?”
话音未落,他拂尘一挥!
魏充只觉得腰间一紧,那拂尘的白丝如同活物,瞬间缠上他的腰腹,将他牢牢缚住!
“快跑!”
魏充大吼,扭头看向十月,“带她走!”
魏铭和魏品之下意识想抓住十月的胳膊,带着她飞遁,可却抓了个空。
十月瞬移至魏充和何为浮屠之间,摸了摸拂尘的长须,看着何为浮屠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
爹爹说,遇到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不必压制,斩草除根。
然后她开口了。
这是魏充第一次听见十月说话。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莫名空灵清亮,就如同规则在开口。
“本无浮屠,何来浮屠。”
轻轻巧巧的八个字,从一张稚嫩的小嘴里吐出。
却让这位门派弟子人人忌惮,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何为浮屠,僵硬在原地,直直望向自己骤然崩解的指尖。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从脚底、从指尖,三息时间,何为浮屠就像沙塔遇水,像晨雾逢阳,瞬间崩解。
“你…”
他只来得及出这一个音节。
眉心银色小塔印记亮了一瞬,随即黯淡,消散,三息之后,“叮当”
两声响起,拂尘落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魏充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灵果。
他低头看看地上那拂尘,又抬头看看十月,再看看那拂尘,再看看十月,他咽了口唾沫。
魏铭的腿在抖,魏品之的嘴张着,那枚还没来得及吐出的果核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周围那些众生教弟子呆立当场,面面相觑。
有一个人猛地咬牙,祭出法器,朝十月扑来,十月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