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下之时,距离乌辛三丈之处,方奕轻嗤道:“愚不可及,难怪连一个界域都守不住。”
乌辛笼罩在幻光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他下意识抚弄玉佩的指尖,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
“你都知道了什么?”
声音略带沙哑干涩。
只是这几个问答,几眼打量,方奕就将乌辛性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是深情之人却胸无大志,能隐忍亦偏执。
“不多,只知道你在找一个……朋友,一个进了界墟三百万年生死未卜的人。”
方奕故意将朋友二字咬重,与此同时,负在身后的手指,在虚空中悄然勾勒。
大道韵律顺着方奕指尖悄然弥漫,如同拨动着隐形的弦,牵引着乌辛周身那本就濒临失控的情绪。
乌辛脸上幻光波荡,低吼了一声:“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毕竟被抛弃的人不是我。”
眼看着乌辛情绪濒临崩溃,方奕继续讥讽:“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残害生灵,囚杀同道,尊严被踩在他人脚下,值得吗?”
这如炮鸣问,彻底激了乌辛积压了三百万年的情绪。
“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几千万年了!”
乌辛的声音陡然拔高,歇斯底里的大喊,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
脸上隐藏面容的幻光,在这极致情绪的冲击下,如同被震碎的琉璃,倏然碎裂,片片剥落,竟露出了一张极具反差,充满矛盾美的脸。
妖异的双色蛇瞳,凌厉的眉宇,精致小巧的绯唇……完全不搭的五官组成了我见犹怜的俏丽容貌。
脸上的泪痣因为盛怒和癫狂而颤抖,瞬间抖散了曾经身为一界之主的威严和尊贵。
难怪……他要用幻光将这张脸藏起。
“几千万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可就在三百万前,他什么都不说,就将界域留给我一个人,转身进了界墟再也没了消息,他凭什么!!!?”
怨念之下,瞳孔瞬间收缩为两道冰冷危险的细竖蛇线,里面翻滚的是熔岩怒火与寒冰冷漠。
凭什么!
凭什么留下他一个人!!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三百万年,连一点音讯都不传回来?!
曾经千万年的相守,难道都是一场梦?
一日日的绝望和麻木将他淹没,若不是蒙顿异军突起,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他早就不顾一切追入界墟。
为了那个可笑的、他单方面坚守的“守护承诺”
,他放下所有的骄傲,跪伏在蒙顿脚下,献上忠诚,只求保住他们共同的家园!
尊严?
早在一次次向蒙顿低头时碾碎了!
理智?
早在三百万年无尽的等待与猜疑中燃烧殆尽了!
他早就疯了!
从白宸头也不回踏入界墟的那一刻起,他身体里某个部分就已经彻底扭曲!
“哼……追墟者?蒙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