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心的光不是流动的。
它更像是凝固的、厚重的,正在缓慢呼吸的物质。
每一寸空间都被那层光芒填满了,像一枚巨大的,正在持续燃烧的果核。
苏夜踩在那片光芒上,能感觉到脚下的介质正在微微下陷,又缓慢回弹。
她展开着时间之力,那层银白色的光膜紧贴着皮肤,边缘处正在被持续消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护盾正在变薄,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更多的力量。
她的时间之力正在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滩一样,一层一层被剥离、带走、消失在那些翻涌的热浪里。
如果没有这层护盾,她活不过一瞬。
她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太阳内部的一部分。
龙裔走在她前面不远处,没有护盾。
他的皮肤在那层炙热的光芒中,呈现出均匀的暖白色。
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热量已经渗入了他的每一寸毛孔,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感受那些正在从他身周掠过的能量流动,像是一个正在泡温泉的人正在调整姿势。
他确实在借助这个环境磨练自身。
那些翻涌的热浪正在反复冲刷他,让他缓慢地吸收、转化、适应,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苏夜看着他,指尖微微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不高,但极其清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的。
“来者何人?”
那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像是被吵醒之后不太想动的慵懒。
什么情况,日心中还有存活的?
苏夜停下脚步。
龙裔也停了,但他没有回头。
前方那道光芒中有一道轮廓正在缓慢凝聚。
先是模糊的,像是正在成形的剪影,然后逐渐具体化。
一顶高冠,宽大的袖袍,一张脸,面容端正,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既不是热情也不是冷淡的平静。
他盘坐在一片正在流动的光焰之上,像是坐在一块已经固定了很长时间的旧石头上。
火之道主。
他抬眼看了一下龙裔,又看了一眼苏夜,目光带着一种缓慢的打量。
像是在辨认来路,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被吵醒之后值不值得爬起来。
“吾为火之道主,在此歇息,你们倒是走得挺顺。”
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龙裔先动了。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物,通体深蓝,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不显眼的微光。
元素信物。那枚信物刚一出现,火之道主原本半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信物表面停了片刻,像是正在辨认某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的气息。
然后他开口了:“怎么有洛那家伙的气息。”
语气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