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往他身后瞟,想看看那两排站着的灰袍僧。
他们一个个也跟前面这老僧一样,眼神空得吓人,连点神采都没有,就那么直勾勾看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人看进眼里。
“让开。”
我说。
老僧没有动。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退。”
我伸手拔刀。
刀出鞘的那一瞬,我身后二十三个初代炼气士同时动了。
他们动的不是朝前冲,而是朝两侧散开,像一把展开的扇子,每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把整条大道的横面全部填满。
萧无痕站在最中间,镇岳战锤被他横举在胸前,锤面上那些符文已经亮了一半。
我这时候余光扫到身后的共工他们几个也动了动,脚抬起来又放下。
我没回头,但我心里有数,这帮家伙肯定是耐不住性子想冲上来。
但是之前早就说好的,这第一层先让初代炼气士上,我们几个压阵,别一上来就把底牌全亮出来。
“第一层。”
“不留活口。”
萧无痕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那柄战锤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锤头从横举变成自上而下砸落,那动作快得不像一柄重锤。
战锤划破空气时带出的风声尖啸着,像一头野兽被撕开了喉咙。
这柄镇岳战锤分量足有几万斤,平时也就萧无痕能挥得这么顺手,换旁人拿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带着风声砸得这么快了。
那枯瘦老僧举起双臂格挡,锤头砸在他小臂交叉处的那一瞬,老僧脚下的白色石板炸裂开来,裂纹呈蛛网状往四面蔓延了整整一丈远。
周围的空气震得晃了晃,我站在原地都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颤了一下。
溅起来的小碎石子蹭着我的脚边飞过去,打在后面炼气士的腿上,没人躲,也没人吭声。
老僧意外的挡住了。
他的双臂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层金光被锤头砸得凹陷进去,但没碎。
他双臂一振,把萧无痕的锤头弹开了半尺。萧无痕被那反震力推着往后滑了半步,靴底在石板上擦出一道黑印。
“硬。”
萧无痕说了一个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气都没喘,攥着战锤的手紧了紧。
看得出来他刚才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结果就砸出这么个效果,也难怪他蹦出来这么一个字。
他身后无咎已经到了。
这个无咎也不是黑白无常那个范无咎。
曲无咎用的是双短刀,走的是贴身近战的路数。
他从萧无痕左翼切进去,两柄短刀一正一反握在手里,刀身细窄刃口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贴着老僧的左侧面切入,右手刀直刺老僧肋下,左手刀反撩他的咽喉。
这两刀快得像泼出去的水,刀锋在空中拖出两道淡蓝色的残影。
我一直盯着老僧的动作,他从刚才挡住战锤之后,眼神还是那副空茫茫的样子,一点波动都没有。
面对无咎这快得几乎看不见的两刀,他像是早就算好了一样,连身子都没怎么歪。
老僧的右手从格挡的位置放下来,一掌拍向无咎的右腕。
那一掌的度并不快,但带着一种厚重的威压,像一面无形的墙朝无咎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