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言申和王骁刚从天界折返,此刻正坐在我面前,把他们追踪到的真相缓缓道来。
李仇真是李奇的这一世的名字,而两人最终交手,李奇已经倒在了他们的剑下。
我默默颔,指尖蹭过茶盏的边沿,心里只觉这一步落得实在太狠。
让害我们失了至亲的仇人,转头成了日日相伴授业的师父,马霓这一招,当真是阴损到了骨头里。
“王灵官和李奇两位天庭天神接连殒命,这都没经过打神鞭的规则制约,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话音刚落,便和言申对上视线,我们俩像是早有默契般稍一点头,他随即开口。
“说穿了很简单,李奇动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在封神榜的名录里了。
至于王灵官,严格说来本就不属于封神榜上的正神,要斩他,自然没那么多掣肘。”
我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茶,就听见一旁的陆压忽然开了口。
“李无泪,你这一趟从西天回来,就没什么话要问我?”
“不是你早就在等着机会开口了?”
我抬眼往他那边斜斜扫了一下。
陆压沉默了好半晌才再度出声,他的声音裹着一层极淡的滞涩,像是太久没说过这么长的心里话,久到连声带都生了点锈,每一个字磨过空气都带着点钝感。
“你当初从西天撤出来的时候,是故意露了破绽,让准提的分身一掌打实,把你打成重伤的。
那伤半分不假,可以你的修为,那一掌原本能卸掉八成力道,你偏生只卸了七成,留了三成结结实实砸在身上。
你要的就是这伤看起来毫无破绽,连身边最熟的人都挑不出半分不对。
后来共工和祝融护着你往碧游宫走的路上,言申拦着王骁没让他动手试探,那时候他就已经瞧出不对了,可他半个字都没说,因为他清楚,你在等一个人主动撞进局里。”
他稍作停顿,换了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你留了一具分身在这木屋里,让那团心魔化身安安稳稳坐在床榻上,屋门半掩着留道缝隙,窗台上摆了一碗凉茶,连茶叶梗浮在水面的位置都卡得刚刚好。
那是你掐着点算时间的标记。
你早就算透了,你重伤撤出西天的消息传回天庭,再到武德星君收到线报、确认虚实、点齐人手赶过来,这一路上耗的时间,恰好就是那碗茶从滚烫放成温热,再彻底凉透,杯底沉的茶叶梗慢慢浮上水面的时长。
你从一开始就笃定,他今天一定会来。”
“你早早安排了祝融和共工守在林子外的要道,让九凤和鲲鹏蹲在高处的树梢上。
白泽占住视野最开阔的点位能把四面八方的动静收进眼底,还让我攥着刀在暗处候着。
你算准了武德星君踹门进来,现床榻上躺着的不是你本尊时,必然会暴怒拔刀,直接动手缠斗,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团团围住,根本无路可逃的时候,就只能困死在这方寸之间。
可你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点——”
陆压偏过头扫了我一眼,暮色落进他的眼瞳里,晃出点细碎的影。
“你没料到他会死得这么干脆。
你原本是打算留他一口气,押回天庭当庭对质,把幕后的人全拽出来的。结果他当场自绝,这条原本牵得稳稳的线,当场就断了。”
“断了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