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仇真说着,随手甩出一杆幡旗——那幡底是沉得化不开的浓黑,旗面上爬满了歪扭着的血色符咒,看着便让人眼晕。
“我在吕岳手下潜伏了上千年,当年万仙阵一战我就丢过一次性命,这南方行瘟使者的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话音刚落,李仇真的身形一晃便换了模样,完完全全化身为南方行瘟使者李奇。
他手里攥的那杆幡,正是当年穿云关一战搅得西岐将士自相残杀的燥幡。
此刻的李奇赤面赤,一身猩红色道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周身缭绕着一层淡得黏的赤红瘟气,一双眼睛里窜着阴鸷又疯狂的火光。
他抬手把燥幡直直往地上一插,不过是随手这么一放,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瞬间泛起了按捺不住的狂躁烦闷。
“唉,最后喊您一声二师伯,王骁今日怕是要对您无礼了。”
王骁见状,攥着长枪便要往前冲,却被言申一伸手轻轻拦了下来。
“让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一个南方行瘟使者,能不能动得了我这个碧游宫的初代弟子。”
言申的目光还流连在怀里的白蝴蝶上,语气却稳得很。
“按碧游宫的辈分算,他见了我们俩,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伯。”
“当年师父收的初代弟子本就没几个,我和风子都是带着别的师门艺业投过来的,算不上最亲近的亲传弟子。”
“可他李奇是吕岳的徒弟,而吕岳当年见了我们,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句师哥。
“所以今天我这个师伯,他叫得半分不冤。”
化身为李奇的李仇真听到这话,当场扬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林间的落叶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这事儿说出来多可笑啊,我当了你两世的师父,到头来转过身,还得反过来叫你一声师伯!
行,那今日我这个当师侄的,就奉命来取你这位师伯的项上人头!”
“慢。”
李奇正愣神的刹那,言申随手轻飘飘拍出一掌,这一掌看着绵软舒展,半分烟火气都没有。
实则掌下内劲像滚滚长江后浪推着前浪,一层叠着一层,连绵不绝往李奇身前压过去。
“好掌法!”
李奇躲闪不及,想拦都拦不住。
言申这一掌哪里是掌,分明是一艘万吨巨轮冲着他直直撞过来。
别说硬接,光是船桨卷起来的巨浪拍在身上,就让他半步都往前挪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依仗的燥幡,在这道掌风里碎成了片片纸屑。
“看剑!”
李奇反手抽出背上的赤蝎剑。
这是一把三尺来长的窄剑,通身泛着淬毒后的暗红色光,剑脊从护手到剑尖隆起一道像蝎尾倒钩似的血槽。
剑身上浸满了南方罕见的奇毒“赤瘟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