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喝完还打了个长长的嗝,伸手抹了抹嘴,顺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他刚才扶我回来的时候一路跑得急,后背的衣裳全湿了,贴在背上,现在往椅子里一瘫,整个人才松下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风子就这么没了啊!”
王骁急得眼睛通红,怒拍桌角直接把屋子中央的茶桌锤得稀碎,剩的半壶茶水“哗啦啦”
淌了满地。
碎木头片子溅得满地都是,一块小木渣子弹到了言申的裤腿上,他低头瞥了一眼。
茶水流到地上,漫过了他的鞋边,把他的布鞋打湿了一片,他脚趾头在鞋里动了动,脸瞬间就黑了。
言申盯着他这莽撞的模样脸都黑了:“你能不能先稳重点儿?咱们一起闯了几千万年,我啥时候见过你慌成这副德行?”
他心里还暗自嘀咕,幸好自己刚才把茶杯攥稳了,要是被王骁这莽夫一吓把杯子摔碎,高低得跳起来给他两下。
前阵子我们刚把这张桌子修好,腿是用钉子钉上去的,当时王骁还说这桌子结实得能站三个人,现在倒好,他自己一巴掌就给拍稀碎,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几人吵吵嚷嚷的间隙,我意识深处忽然再次和心魔对上了话。
“别装死了,出来。”
燎立马翻着大白眼在我意识里显形,这家伙就是跟着我共生了上万年的心魔,早前我俩还联起手来,硬生生把接引圣人拖下了神坛。
当年跟接引死磕的时候,我俩在意识里吵了快三天三夜。
“行了,咱们本就是一体的,你那点心思我门儿清,这儿剩下的局交给我来扛就行,你想溜去哪儿就赶紧去。”
我听完默默点了点头,心魔直接借着我留好的印记拽出一具分身,晃了晃就出现在屋子里。
那分身刚显形的时候还晃了两下,差点栽到地上,幸好他伸手扶住了墙,稳住了身形,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看起来对这具新身子还不太适应。
我闭着眼靠在卧榻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顺着那道印记慢慢抽离,整个人轻了不少,连之前压在经脉里的沉重感都散了大半。
“哥几个,各自留一道本体分身留守,咱们直接回人间的堂口窝着去,这破木板床硬得硌腰,睡着太难受!”
王骁当场就傻了眼,瞪着眼喊:“怎么着?你这是想落叶归根回人间了?”
我气得直接抄起枕边的枕头,卯足劲儿冲他砸了过去:“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那枕头塞的是半干的芦苇花,砸过去轻飘飘的,擦着王骁的耳边飞过去,掉在地上,枕套边角开了个小口子,芦苇花飘出来几朵,慢悠悠晃到了茶水流过的湿地上。
王骁愣了愣,低头盯着地上的枕头,又抬头看着站在那儿活蹦乱跳的分身,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言申一下就笑出了声,拍了拍王骁的肩膀:“骁子,你仔细瞅瞅,这具分身和风子的本体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王骁满脸不服气地凑过来打量半天,撇着嘴说:“这能有啥不一样啊,这不就……”
他话卡在一半,眼睛忽然瞪得溜圆,来回扭头在分身和闭着眼的我之间扫来扫去:“兄弟,你小子居然藏了这一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伸手指着那具分身,指尖都在微微抖,凑过去想碰一下又不敢,最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分身的胳膊,触手是温温热热的,跟真人半点区别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从窗纸缝里钻进来,落在分身的脚边,连影子都跟真人没两样,谁看了都得说这就是完好无损的李无泪。
我把指尖凑到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啥都别问,跟我一起回人间,老萧你也跟上。”
萧无痕听完立马转身就往门外走,玄铁锤被他顺手拎起来,扛在肩上,脚步踩在碎木渣上咯吱响。
王骁还站在原地懵圈,被言申一把拽着后领往门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