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自称“小人”
,那就是刑部尚书府里,无官职的普通侍卫。
有官职的那些侍卫,是不会在大门口守门的。
姜羡宝也不是一味鲁莽。
她淡地说:“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说着,已经跨进了最高一级台阶上的门槛。
穿过大门,迎面便是一座高大的照壁。
照壁以青砖砌成,中间嵌着整块白玉浮雕,雕的是麒麟献瑞图。
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前庭铺满青砖,两侧花坛修剪整齐,植有苍松翠柏,还点缀着几株名贵牡丹。
庭中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鎏铜缸,缸内养着数尾锦鲤,水面浮着睡莲。
沿着中轴一路向前,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旁廊庑相连,红柱青瓦,斗拱层叠。
前院两侧,还分布着门房、账房、书吏值房和家丁居所等房屋,来往仆役尽皆低眉敛目,不闻喧哗。
偶尔有穿着青衣的婢女端着茶盘,快步穿过回廊,裙摆轻拂青砖,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息。
一派井然有序,富贵风流的高官府邸景象。
姜羡宝一路走过来,在心里啧啧称奇。
庭院里的人看见一位身着官服的美貌女娘,带着数名衙差和卫兵一样的人大摇大摆闯了进来,也都是一惊。
但是,作为刑部尚书府的下人,他们各有职司。
通传和问询,不是他们的责任。
自然有人前去通传。
因此不相干的人,也只是飞快看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
姜羡宝对他们也没有搭理,径直闯到了二门上的垂花门前。
这里没有侍卫部曲看守,而是两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
当她们试图伸出手,阻挡姜羡宝的时候,都不用姜羡宝动手,跟着她的几个仁通县捕快衙差,已经抽出腰刀,架在这俩仆妇脖子上。
这俩仆妇是在所谓的高门大户“内院”
里做活的下人,也算是养尊处优,比起普通民众,甚至是底层官差衙役,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所以她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不遵守“规矩”
!
在她们心里,外院内院如同经纬,规矩大如天。
可姜羡宝今日,就用“良对贱”
,“官对民”
,给她们上了重要的一课规矩。
虽然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但这只是别人给“宰相”
面子,并不是你这个门房,就真的能跟七品官,相提并论。
遇到一个不计较前程,又较真的七品官,门房就会认识到,他只是一个门房而已,并不是真正的七品官。
姜羡宝此刻,就是这样一个六品官。
她毫不在意会不会得罪刑部尚书府,或者得罪刑部尚书本人。
因为两者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除了原身,还有原身的亲爹。
这算是“杀父杀己之仇,不共戴天”
的程度了。
姜羡宝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仁通县勾牒,要带刑部尚书府丫鬟皮春桃,回县衙受审。”
“你们谁带路?”
两个仆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荒谬和震惊之色。
什么?!
一个下县的县令,居然敢来她们刑部尚书府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