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自从里德尔庄园的那晚行程结束之后,霍恩佩斯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有踏出过地窖的范围了。
至于他假期的训练计划,也因为黑魔标记的事,而被迫搁置了下来。
好在关于印记的排斥反应在西弗勒斯调配的药剂干预下,终于缓慢趋于了稳定。
但偶尔,左臂内侧的灼热感依旧会毫无预兆地浮现,就如同一条蛰伏在皮肤下方的蛇,不知何时翻了个身。
七月的霍格沃茨自从学生离校之后,就一直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宁静笼罩着。
城堡的石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浅金色光泽,那些平日里被学生们的脚步声磨得光滑的石板地,此刻也只剩下霍恩佩斯独自走过时发出的清脆回响。
画像里的巫师们大多都打着盹,只偶尔有一两位睁开眼睛,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唯一留校的黑发少年穿过走廊,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才重新沉入他们那被画框框住的梦境之中。
而这近乎枯燥无聊的一周时间里,霍恩佩斯几乎将西弗勒斯办公室里的藏书翻了个遍。
那些关于黑魔法防御理论的专着、关于古代魔文与灵魂魔法关联的研究手稿,还有几本西弗勒斯年轻时亲手写的实验笔记,无一例外,都被他一本本地从书架上取下来,又一本本地放回去。
维托显然很享受这种主人终于安定下来的日子。
它几乎每天上午都会蹲在窗台上,用琥珀色的眼睛观察黑湖水面下偶尔掠过的鱼群身影,下午则大多数时间都将自己蜷缩在霍恩佩斯膝盖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偶尔西弗勒斯会从工作台前站起身,走到窗边,视线近乎沉默地看一会儿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淡金色的湖水,然后再走回座位,继续批改那些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或许只是他随手拿来填充时间的旧论文。
这种平静,霍恩佩斯很清楚,只是表面上的。
而伏地魔的沉默,大多时候则往往比任何频繁的指令都更让人警觉。
一个刚刚吸纳了两名新成员的黑魔王,在仪式完成后的整整一周都没有下达任何任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观察,在等待,在通过那道烙印无声地评估新棋子的稳定性和可控程度。
也意味着他所图谋的事情比需要立即执行的任务更加沉重,更加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发酵。
七月七日的傍晚,西弗勒斯正在将一锅刚刚熬制完成的药剂分装进几只水晶瓶中。
他的动作流畅,那些液体在瓶壁的光线中微微发光。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西弗勒斯这才放下手中的玻璃瓶,走到门边拉开栎木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外面并没有人,只有只灰白色的猫头鹰正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爪子上绑着一只素色的信筒,没有纹饰,没有蜡封。
片刻的思考过后,西弗勒斯到底还是伸手解下了对方爪子上的信,而不等他看信件的内容要不要写回信,那只猫头鹰忽然便振翅飞走了,就仿佛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它面前的人类就会将信件看也不看,退还回来一般。
最终,确认猫头鹰不可能再回来后,他才关上门,抽出信纸展开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但只是片刻,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谁的信?”
作为一直在沉默中观察西弗勒斯的霍恩佩斯,几乎在确认对方将信件的内容看得差不多后,立刻就从书页上抬起了头。
“纳西莎·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