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作为前世也曾是食死徒一员的霍恩佩斯,自然清楚西弗勒斯话中每一个字的可信度。
只是这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是,他并非“自愿”
加入其中。
甚至落在大多数食死徒眼中,他完全就是被胁迫的,是被当作一枚双重枷锁的砝码硬生生嵌入伏地魔棋盘上的。
因此,伏地魔对他有所顾忌,甚至心存试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预料到了后续的提防与审视,也做好了面对漫长周旋的准备。
但他确实没料到,伏地魔会连一个安稳的觉都不让他睡好。
那道新烙印下的力量,就像一条蛰伏在他血管里、有自己意志的蛇,在他好不容易将意识陷入放松的瞬间,就猛地抬起头,在他的魔力核心边缘反复撕咬、试探,将他反反复复地从浅眠中拽出来,直至硬生生折腾成现在被迫发烧的状态。
即便天色已经渐亮,微弱的天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地窖卧室的天花板上投下带着水纹般晃动感的银灰色光影,西弗勒斯也知道,霍恩佩斯在这个假期原本为自己规划好的那些精细安排,今天显然是没办法实施了。
他站在霍恩佩斯的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泛着不健康红晕的少年。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深湖的黑眸,此刻因为发烧而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连带着眼尾都泛着一丝疲惫的淡红。
霍恩佩斯正试图坐直身体,用那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平稳语调说自己没事。
“躺下。”
西弗勒斯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命令口吻。
同时,他指了指枕头,“你今天除了卧室,哪也不准去。”
“西弗,”
不出意外,霍恩佩斯开口时,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其中甚至还带着如同被砂纸磨过般的质感,“我只是想在上午整理一下……”
“别找任何理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西弗勒斯就直接打断了他。
接着,他俯下身,伸手将霍恩佩斯肩头的被子又重新拢好,动作克制,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整理什么东西。”
“那道印记的排斥反应才刚刚被压下去,你的魔力核心现在正处于高度应激状态。任何额外的精神消耗,哪怕是阅读,都可能让它再次陷入那种与你身体的对抗。”
霍恩佩斯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说他感觉那个药剂喝下去后他已经好多了,真的没必要再睡所谓的“回笼觉”
了。
更何况无论是在前世作为罗斯林恩、在刀尖上行走的那段日子,还是今生作为霍恩佩斯、谨慎地维持着各种平衡的这几年,他都习惯了一旦清醒就立刻进入状态。
像这样被勒令在已经天亮的时候,被强迫按回去继续睡,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绝对陌生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