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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第一次亲眼目睹属于a1pha的强大,代价是失去两位父亲。
飞溅的血洒在眼球,忘记怎么眨眼,池渡亲眼注视着那一切,曾经笑着带他一同寻找河水源头的人撕打在一起,直至彻底失去声息。
他记忆力群,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格外清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十几年后,他仍旧能清楚记得两位父亲从哪一刻开始落下眼泪,泪水砸在哪一块地板。
爱人流下的泪水比自己伤口流出的血更令人极致痛苦,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
a3精神力紊乱,军队里有三成a1pha都出现过相应症状,确诊的人里,一千个人里至多一个会转成重症,这是军校理论课上学到的第一课,教官提及这项数据是为了论证这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要相信你的战友。
两人同时陷入重症的概率百万分之一,他们相爱的概率无法估算。
那也许可以算作一种命中注定。
自从见证了死亡,他对生存产生了全新的理解。
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悲伤,他必须想办法活下来,去找到父亲身上隐藏的真相。
独自生存对他来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他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东西足够他在垃圾星安稳度过半生,但某一天开始,他回到家,竟然不敢立刻推开门走进去。
父亲死后他才惊觉,这个小小的房子竟然也会如此空旷。
他有两个名字,大多数时候他都自称池渡,因为他喜欢家旁边的那条河,但偶尔也会说自己是傅熠。
父亲对他的称呼更加随性,想到哪个就叫哪个,变幻的称呼中,就好像这个家里并非只有一个叫池渡的孩子,而是真的还存在一个叫傅熠的孩子。
慢慢地,他开始希望这个家里真的有一个叫“傅熠”
的孩子在等他,就像他过去在家里等着父亲带物资回到家。
那个人真的出现了。
其实那个孩子跟他想象中的“傅熠”
没有一处吻合。
长得跟他任何一位父亲都不像,耀眼的金不像,绿色的虹膜不像,瘦弱的身体不像,个性不像,心性不像,哪里都不像。
明明哪里都跟他想象中的“傅熠”
不同,可就像命中注定一般,那个孩子闯入了他的视野。
他对“傅熠”
的标准悄然生了变化。
池渡深知自己并非一个好哥哥。垃圾星教他必须优先考虑如何生存,面包比鲜花更有意义。
带着复熠前往第一军校,甚至是后来登上战场时,他依然想,这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们还在一起,他们都还活着,那就没有错。
确诊a3精神力紊乱的那天,一切自以为是的一意孤行碎成了细细的粉末,随风飘散了。
他任由自己沉在家旁边的那条河里,肺部最后一丝氧气消耗殆尽,眼前突然闪现过无数画面,有他的父亲,更多的是复熠。
复熠第一次叫他“哥”
,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拉他的手,第一次送他的花,第一次下厨做的菜,第一次和他穿同样的衣服,他们一起去河流的上游寻找源头,听复熠指着两支相汇的河水对他说“这条小河是我,这条大河是哥”
。
从垃圾星到第一军校,再到他们作为军人一同走过的任何一条星河,他们始终在一起。
他的父亲爱他,但他们更爱彼此,他爱他的父亲,但他更爱复熠。他一度认为,那晚他已经随着父亲一同死去了,是复熠的出现,才让他惊醒般活过来。
漫漫星河,他一无所有,唯有复熠是完全属于他的。
不是复熠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复熠。
意识沉溺时,捕捉到河岸上雀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他胸口上,仿若一场无形中的心肺复苏。
那是复熠的脚步声。
他甚至猜得到复熠都买了什么食材,接下来会自言自语着什么走进厨房,洗手准备晚餐。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过,难得碰到一起的假期,久别重逢,复熠一定买了不少菜。不能浪费食物,这是他教给复熠的,他更该以身作则,所以他挣扎着从河里爬了出来,从后窗跳进去换了衣服,等头干了,照常出去和复熠说了两句话,一起吃了晚餐。
这些年来,他很少犹豫不决,做出决定之前的停顿多是在权衡利弊。复熠无理由听从他的指挥,他就肩负着做出正确决定的责任。
面对来自方家的血缘检测报告的时候他考虑过分手,却没分;现复熠因易感期痛苦却装作无事生的时候他想过分手,还是没分……他认为那些问题尚且能够解决,也还有时间拿来解决。
他先是复熠的兄长,其次才是复熠的恋人,在一起的决定是他做下的,他必须对这个决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