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还是上午,回去时天色已经渐暗了,池渡独自沿着河岸走。
他们住的房子位于河边,位置不算好,当初乔迁饭桌上有人调侃说池渡竟然也会有拿错主意的时候,笑着笑着突然改口,说但是空气质量特别好改天他也要来这边买个房子住住。
临走的时候,池渡看到那人一瘸一拐,脚上是复熠的鞋印。
那时候连楷还没转做议员,军队上下的交情错综复杂,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带着礼物不请自来,把房子夸了一遍,隔天又联络说在主城区有空置的房子,可以友情价租给他,把复熠带过去住也没关系。
池渡回答他们之间还谈不上友情价的事,不了了之。
对第一军校的天之骄子们来说,那栋房子只能算比军校宿舍好那么一点,他们越是反应平平,就越衬得第一次来看这栋房子后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的复熠傻起来了。
其实被复熠在饭桌下踩了一脚的那个朋友不算说错。
复熠会对这栋房子满意,大多是出于他本就是个好满足的人。给他吃黑麦面包他高兴,给他吃鱼他也高兴,连什么都没得吃也一副高兴的模样。
同样位于河岸,这栋房子比他们在垃圾星上住的房子好得多,复熠自然欢喜,满心满眼都是尽快搬进来。
站在家门口,池渡还没拿出钥匙,面前的门自动开了。
复熠穿着围裙,笑容洋溢,金散在额前,易感期中的a1pha情绪比平常更外露高涨,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烫眼睛。
大概是以前饿过太多肚子,复熠对做饭的热情堪比研究最新型号的机甲。
不解归不解,池渡在外出巡查时淘过几本古蓝星的菜谱,跟一些稀有矿石装在一起作为伴手礼送给复熠,那似乎给了复熠莫大的鼓舞,此后每到休假就换着花样做。
平心而论,复熠做的菜确实要比营养液好吃,但池渡还是更习惯使用营养液,便捷高效。
饭后,池渡主动提及:“有新任务,但不会离开主星系。”
复熠点头,并不多问。
池渡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又看了复熠一会儿。
复熠的眉眼肖似方夫人,那头金大概也是遗传自生母,池渡心想,以前怎么没现。
被看久了,复熠的喉结无声滚动:“怎么了?”
池渡问:“易感期结束了吗?”
复熠的目光飘向地板:“……还没。”
池渡起身:“你今晚回自己房间睡。”
复熠抬头:“啊?”
脑子还没转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池渡房间的门就严丝合缝关上了,只剩下复熠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干瞪眼。
恋爱七年还在分开住,落在外人眼里多少不正常,就像一个易感期中的a1pha跟爱人共处一室却什么都没生,那很难不被怀疑是不是生理上存在问题。
分开住是池渡做的决定,没解释原因,想来是为了保留私人空间,收到临时调令也不会打扰对方休息。
道理复熠当然都懂,只是难免会怀念曾经依偎在一起入眠的日子。
主星系没有寒流期,不必再从彼此身上汲取温度也理所应当。
池渡总是正确的,复熠心想。
他有太多的理由无条件拥护池渡。
复熠靠在沙里,深深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肩头毫无征兆一震,起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挺直的脊背毫无征兆塌下来,易感期中的a1pha顺着门板蹲下身,死死捂住口鼻,全程没出丝毫声响。
月光从敞开的窗边映下,未开灯的房间里,信息素无声炸开。
……
早起已经成为刻在基因里的习惯,池渡走出房间,对面的房间毫无动静,关门的动作顿了半秒,也只有半秒钟。
照常洗漱,喝了营养液,吃药时现其中一瓶见底,池渡在日程表中添了一项去科研院取药。
距离出门还有四十分钟,他见缝插针地去储物间清点混在一起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