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尚书点了点头,“只是我今日清点的时候,现刑部少了一个人的折子……那人是个从九品检校,问了他的同僚都答不知,下官又差人去他家中找,这才现这人伤了脸,家中又无他人,这才没告假”
燕欲恕抬眼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这“请安折”
是从他皇爷爷那朝开始设立的。
当年有个惠州的官员上任不到三个月就病死在任上,他家里人舍不得那几两俸禄,瞒下此事不报,惠州又偏远荒凉,居然就这么瞒了三年,直到三年一次的大考此事才露馅。
因为这事,他皇爷爷就设了“请安折”
,京中官员一月一递,地方官员看身处何处,近些的,譬如通州华州之类,就是三月一递,远些的,好比琼州惠州一类,就是半年一递。
就是个官员忘记告假没递请安折,也用不着李尚书亲自来找他一趟,这里头必然是有蹊跷了。
燕欲恕觉得摆放很不平整,于是伸手压了两下折子,“让他补了假就是,怎么这种事也得来请示我?”
“若只是如此,臣断然不会因这种小事来麻烦殿下。”
李尚书谨慎开口,“只是臣差他平日相熟的同僚去寻那检校,那人回来后告诉臣,检校不止伤了脸,性情似乎也大变……”
燕欲恕撩起眼皮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臣觉得此事不太对,于是私下悄悄访查”
李尚书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折子,“这才现此事并非个例。”
燕欲恕伸手接过一看,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他把奏折合上又去看李尚书,对方满脸恭敬又递上一个,他再次打开一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尚书安静的在一旁等着,低眉敛不去看燕欲恕,片刻后
“你做的很好。”
端坐上的人面无表情,“此事不必上报,暂且给他补假。”
李尚书微微一笑,拱手弯腰,“是、臣知道了。”
燕欲恕点了两下头,推了推眼前其余的折子,又伸手压了下高的那一边,“送去吧”
李尚书再次恭敬应下,轻手轻脚抱起那一摞折子往外走,他动作很小心,生怕现在闹出什么声响点了燕欲恕这个火药桶,但手里的奏折好像专门跟他作对,有一面分外的高,几次摇摇晃晃差点掉一地,他再仔细一瞅,原来是两个折子夹在了一起,赶紧走出去放下理好,这才抱着出去。
而此时此刻,屋内
忙了几日好容易闲下来的人再次沉下脸,燕欲恕一言不,心中怒意翻腾,几乎要笑出声。
好!
真好!
他在前头忙乱,总有人在背地里给他找麻烦,他要是今天不把他的皮给抽烂,他就不姓燕!
……
定国公府祖祠。
林明望刚用过中午饭就被拖到这儿跪着,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时辰,中午用的饭油盐重,他跪了这么久,自己心里又虚,吃下的饭全在心口窝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踉跄着爬起来出去吐了个干净。
他浑身冒汗,腹痛难忍,皱着脸站起来眼前黑,扶着身边柱子缓了几息,眼前就出现一双靴子,再往上一看,是一件绣着暗纹的衣服,他心道不好,缓缓抬头,跟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