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心绪纷乱,只顾着与褚玉斗气,便未曾深究此事。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昨夜颜绾屋里的香气,与除夕夜正院里的那股异香,气味分明一模一样!
刹那间,所有的疑点都在谢泽的脑中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真相。
谢泽眸光骤沉,周身寒意陡生。
他不再多做停留,快步折返书房,召来贴身小厮来喜,沉声吩咐道:“你派个信得过的侍女去秋水斋,将昨夜阿绾房里燃过的香灰取来一些,记住,此事务必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包括阿绾,明白吗?”
来喜虽然不知道谢泽要香灰做什么,却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多问,即刻躬身领命,着手去安排了。
处理完此事后,谢泽匆忙换了身衣裳,对着铜镜细细理好衣襟冠带,确认瞧不出任何异样后,这才匆匆登车启程,往安成侯府方向去了。
安成侯之子曹纶比他年长几岁,现如今在朝中任吏部侍郎,负责五品以下官员的考功、升迁和铨选,先前晋王许诺举荐他为从五品的大理寺正一事,便需要经过曹纶之手来推进。
谢泽深谙其中利害,自然要借着新春走访的由头,与安成侯府保持一定的友好往来,既是人情世故,也是为自己日后的升迁铺路。
等到谢泽拜访完安成侯父子,再驱车回到谢府时,时间已经到了未时。
此时府中上下刚用过午膳,庭院寂寂,阖府清静,只有几个轮值的小厮倚在院外的石阶上晒着太阳,垂着头打盹消食,神色倦怠,姿态松散。
看到谢泽回来了,守在书房外的小厮猛地惊醒,慌忙起身站直,敛去满身懒态,躬身垂行礼:“少爷回来了”
。
谢泽淡淡颔,目光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抬脚径直踏入书房。
回到书房后,谢泽抬手卸下官帽,正欲松肩歇息片刻,却看到贴身小厮来喜悄悄溜了进来,俯近前回禀道:“少爷,您要的香灰,小的已经取来了,按照少爷的吩咐,半点风声未露,没有惊动任何人。”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双手捧着递至谢泽面前。
谢泽伸手接过,打开盒盖略微闻了一下。
因为是香灰,所以味道并不是很明显,但好在这些灰屑之中还残留着些许尚未燃尽的香料残片,若是让懂行的人鉴别一下,想必很容易能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
谢泽微微颔,面露赞许道:“不错,做的很好。”
这一盒香灰,便是最关键的铁证。
有了它,他便能弄清楚,昨夜颜绾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真的情难自抑,还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局。
事不宜迟,谢泽在书房内稍作休整,便揣着木盒再度出门,乘车直奔城南永寿里而去。
谢泽在大理寺有一同僚,姓杨名显,常年流连于风月之地,眼界驳杂,见多识广,对于那些风月伎俩,后宅阴私无一不晓,是京中出了名的风流公子。
二人虽然性情迥异,却因年纪相仿,且同在大理寺供职,也算有几分不浅的交情。
若是把这香灰拿去给他瞧瞧,说不定能瞧出些门道来。
谢泽乘着马车,很快便抵达杨府,见到了这位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