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及笄大典越来越近,皇宫里的气氛也一天天紧绷起来。
内务府提前一年就开始筹备,礼单拟了十几遍又推翻重来,尚衣局的秀娘们连夜赶制礼服。
苏景福天天在乾清宫和内务府之间来回跑,腿都快细了一圈。
挑吉时、定礼制、备礼服、制冠簪、排宴席、拟宾客名单,每一件事都反复核对三遍以上,生怕出一丁点纰漏,惹得陛下不快。
那只步摇再往左偏半寸!
礼服的腰线收了没有?公主上月又长高了些!
迎宾的请帖了多少份?朝中四品以上的全送了?各地藩王世子呢?
内务府总管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清单从头到尾念一遍,念完之后又从头到尾再念一遍,生怕漏掉哪个环节到时候脑袋搬家。
而这一切热闹的中心人物姜天启,此刻正坐在花厅里吃茶。
十五岁的姑娘坐在窗边,日光从窗棂上洒进来落在她脸上,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惊艳。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瞳仁漆黑晶亮,嘴角微微一弯就是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眼底又沉着跟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手里捏着一卷《大靖日报》的样章,正拿朱笔在上面批改。
旁边四个伴读围了一圈。沈知微坐在左侧翻账本,苏念月靠着窗台翻诗集,准备看看有没有好的诗词可以在《大靖日报》。
温清禾则扒拉着算盘,盘算着图书馆的收益。
陆灵溪最不安分,一会儿站起来够桌上的点心一会儿趴到窗边往外张望。
姜天启看见这般模样,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灵溪依旧是这般跳脱性子,好在遇上正事的时候,从不会掉链子。
姜天启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沈知微沉稳谨慎,苏念月温柔通透,温清禾机灵细致,陆灵溪忠诚热血。
九年了,这四个姑娘从六岁起就跟在她身边,陪她读书习武、陪她熬夜赶工。
她们知道她改良造纸术的时候熬了多少个通宵,知道她筹建图书馆的时候跑了多少趟文渊阁,知道她创办《大靖日报》的时候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们是伴读,也是手足,更是她将来路上一旦开始走就不能回头的时候,第一个站在她身后的人。
性子最跳脱的陆灵溪眼见姜天启放下手里的朱笔,立马噔噔噔几步凑到她身旁,眼睛亮晶晶的:
“殿下,您是没瞧见最近京城的热闹模样!香粉的价格都涨了好几倍!”
她捂着嘴咯咯直乐,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就等着您的及笄大典呢!我估摸着,到了那日,满殿公子个个玉树临风、光彩照人,到时候您都要看花眼了。”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瞬间笑作一团。
温清禾拨了两下算盘,也跟着凑热闹,一脸惋惜地叹口气:“可恨我生作女儿身,要是我是个男子,我必定好好梳妆打扮一番,拼尽全力,非要叫殿下第一眼就相中我不可!”
苏念月捧着一卷诗集,闻言侧过头,毫不留情地拆台:“清禾,你未免也太过自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