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啊,真是太可怜了……云贵人这辈子,成也容貌,败也容貌。”
“可不是嘛!长得太美,宠太盛,又没有娘家撑腰,后宫哪里容得下她?贵妃娘娘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别说了别说了,谁敢议论贵妃?这次云贵人难产去了…”
“唉,最惨的是这位小公主啊。”
有人轻轻叹口气,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孩童身上,带着几分怜悯:“母妃没了,还是刚出生就没了依靠,往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也不知道有没有娘娘愿意养着公主的?”
“我看难啊,宫里皇子公主这么多,主位娘娘手里也不缺孩子!哪家娘娘闲着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况且,云贵人还是被贵妃…谁敢养啊!”
这话一出口,几个围在一起的宫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云贵人是贵妃的眼中钉,如今人没了,但她毕竟是公主生母,身上天然带着贵妃厌弃的标签。
收养她?
等于主动得罪贵妃,白白给自己招晦气、招忌惮。
谁都不傻。
有人低声笃定道:“我看啊,没有娘娘会主动养九公主的。”
“皇上如今新鲜劲也早过了,云贵人一死,感情也就散了。一个刚出生的公主,无母无族,在宫里半点用处都没有。”
“可怜哟,生来就是没人疼的……”
明溪刚穿过来,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生儿模糊的视线和无力的身体,耳边就传来了殿外宫人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她费大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目是粉蓝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味道着实算不上好闻。
她赶紧接收记忆。
海量的信息一股脑儿涌入脑海,但出乎意料的短,只有七年。原主只活到七岁,就死在了这深宫里。
这群宫人并没有议论错。
原身的母亲云渺,出身不高,是江南一个小官家的庶女,无家世无依靠,唯独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凭一副绝色容貌,她被皇帝一眼看中,一时宠冠六宫,风头盛得压过了所有人。
可惜她无靠山,无根基,只有几分小聪明,却偏偏独占帝王偏爱,早就成了整个后宫的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位高权重的柳贵妃,素来独占恩宠、把持后宫,哪里容得下这样一个凭空杀出的绝色新人?
从云渺得宠那日起,贵妃便处处针对、步步打压。
宫里最是拜高踩低,主子一动怒,底下所有嫔妃、宫人全都跟着落井下石。
明里排挤,暗里下药,吃食动手脚、汤药被调换、产期被刻意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