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书翻阅时,总是很安静。
一眨眼,一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而茶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冲泡了十几杯,喝了十几杯。
可喝了如此多的水,林知郎却并不觉得太多,想要上茅房,他只觉得渴的话,他有点脑子转不过弯来。
看书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同时也是很费体力的。
然而,这是掌握了正确的阅读方式时,才会存在的问题。
如果是错误的阅读方式,那么,看了半天,也不会觉得与渴与累,因为,完全没有在思考问题,也没有消耗体力与精力,又何来困与累?
将这书翻阅到某个地方后,林知郎就做了个标记,将书给放下,吹了下蜡烛。
刚一吹灭,就见月光撒落在他脸上,林知郎看着这月光,看着这月光,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低垂着头,他趴在桌面上,凝望着远边的竹林。
这是他在家里面种的竹子,这些竹子,一开始的时候还比较小,可后来就渐渐地长大了,每次抬头看时,都能看到这片竹林。
在追忆中,他的眼前却似乎浮现出了陛下的模样,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茫然,他觉得陛下真的是很可敬的人,同时也很英明,他再怎么拍马,也是赶不上陛下的。
他只能在远边望着。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就到了第二天。一天,真的是一夜无梦,什么梦都没有做,只不过醒来时,感觉到腰酸背痛,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自打从村庄回来,治好瘟疫后,由于接风洗尘等事务,林知郎从来都是忙得连脚跟都有点停不下来。
可自从今日一月三十日起,每日都会恢复成过去的三点一线的生活,吃饭,见陛下,睡觉。
这样的三点一线,林知郎相当满意。
这一日,还不过是早上时分,大约九点左右,林知郎就入宫见陛下了。
天气比较阴沉,大有一种即将要落雨的趋势。
刚一见到陛下,就发现陛下的神情并不是特别好,似乎是做了噩梦似的,脸色极差,他正一手持着毛笔,一手微微撑着下巴。
像撑下巴这样的动作,陛下做起来,不仅优雅,而且还相当有气势,让人无法小觑此人。
哪怕此人正一脸困倦,似乎正沉睡中,却依旧让人无法招惹。
林知郎微微起衣袖,朝陛下躬拜。
陛下一见他来了,便微微挥了下衣袖,让他免礼。
陛下给他的任务,自然就是让他抄写书本。
这样的事做起来,若是旁人看来,定然会觉得陛下相当地冷漠,让他这位大红人抄写这些书,莫非是不得宠了?
需要知道的是,这次被烧掉的书可是足足有几百本,这样一个个地抄,不抄个猴年马月,还是人?
“五月,五月一到,无论抄写全否,都需停下。”
这是陛下说的话,他对林知郎道:“林官,可得抓紧时间抄写,莫等闲。”
“是。”
林知郎抬头看向陛下,就见陛下只是微微侧头,他正写着字。
今日的陛下,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并不挨近林知郎,让林知郎坐于离他比较远的座位。
林知郎颇有深意地瞧了陛下两眼,可陛下从始至终都没有多说过任何废话,只是与林知郎一同抄写。
这一次,陛下让林知郎抄写名叫“《青城先皇史》的书,这本书,是青皇独家拥有的书,上面写着许多皇宫秘事。
因此,这本书一被烧了,就该把它给抄写起来。
“陛下,当年臣虽然有幸通过陛下的手中,拜读了这本书,但臣实在是不记得这本书的内容了。”
林知郎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毕竟这是陛下您的皇家书,臣自然是不敢记,也不敢想着去记。”
“无碍。”
陛下微微抬起右手,他伸手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在意识到什么时,赶紧把手给收回来,握成拳头,放在桌面上,他微微侧头,极快地扫了眼林知郎,却不料会与林知郎的目光给对上,陛下微微愣住了,然后就特别自然地把目光给挪开,完全没有一点不自然,他右手微微放在嘴边,咳了下,道:“林官不明如何写此书,那就……先去休息,待孤写完后,给林官一看,便知是否写对。”
林知郎:“好,那臣告退了。”
在他临走前,林知郎深深地看了眼陛下,他就转头走了。
陛下则是在林知郎走后,微微抬起右手,原本是想要放在胸膛前,可后来想到了什么,或者说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将右手放在眼角处,微微揉了下,然后,他就似不经意地扫了眼窗外,将目光给收回来后,便低喃了句:“林官可真是一无是处……什么都不记得,这可真是让孤头疼了……”
待大约一刻钟后,林知郎便被里面的陛下给唤回去了。
林知郎这时候正在外殿里吃着糕点。
有时候,陛下与其他大臣会见时,就会将林知郎给撇下,这时候,陛下就会吩咐人给林知郎准备糕点,让林知郎吃糕点。
这样的准备,看起来像是面对普通客人时,一个客套的行为。
可每次吃着糕点,却成了林知郎见陛下时,相当愉快的一件事。
这里,有着许多是林知郎所喜欢吃的糕点,但平日里都不怎么表现出来的。
林知郎看起来表情依旧是那么地一般,普普通通,可是嘴角却在不知不觉中,微微上扬了,哪怕有几次,往下撇了几下,可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