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凑啥热闹?”
张老汉瞪了阿果一眼,却还是软了语气,“娃,不是爷爷不让你去,是西镇太危险。那青铜器铺的王匠人,昨天还来东河村买过肉,要是他已经染了病……要不这样,咱们跟东河村的里正说说,让他派人去通知西镇亭长,这样你也不用冒险。”
五特摇摇头——灵智核刚才扫描时已经听见客栈掌柜和客人聊天,说西镇亭长最是固执,前几天邻村报瘟疫,他说人家造谣,还把报信的人打了一顿;更别说青铜器铺是亭长眼下的“心头事”
,里正派人去,说不定会被亭长以“耽误铸器”
为由赶回来。
“来不及。”
五特站起身,灵智核调出西镇那三个红点的最新动态——镇口草棚的人已经回了家,灵智核扫到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正围着他要吃的;青铜器铺的王匠人还在打铁(青铜),火星溅在青铜坯上,映得他脸色潮红,咳嗽得更频繁了;药铺门口的老妇人,已经躺在药铺的门板上,帕子里的痰带着血丝。“潜伏期最多还有十天,要是等里正派人来回折腾,说不定青铜器铺的学徒都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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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向西镇的方向——虽然被树林挡住,但灵智核能“看见”
那三个红点周围,已经有淡淡的红色光晕在扩散,尤其是青铜器铺上空,光晕比别处更浓些,显然是人流密集加速了病毒传播。“张爷爷,阿果娘,你们在东河村等着我,我一定回来。”
张老汉还想说什么,五特已经转身往院外走。阿果赶紧追上去,把手里的糖人塞到他手里:“二冬哥哥,你带着糖人,路上饿了吃。要是遇到青铜器铺的人问你,你就说去给亲戚送东西,别跟他们多说!”
五特看着手里沾着糖霜的小兔子糖人,心里一酸。他把糖人揣进怀里,摸了摸阿果的头:“好,我记着。你跟二囤、大囤在客栈等着,回来给你们带麦芽糖。”
阿果娘追到院门口,塞给五特一个布包:“里面有两个馒头,还有老大夫留下的草药,你揣着,路上吃。”
她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娃,一定要绕开青铜器铺,早去早回啊。”
五特点点头,转身跑进了树林。灵智核立刻调整到警戒模式,淡蓝色的能量层收紧,三里半径的扫描圈全面展开——树林里没有红点,只有几只飞鸟和松鼠,绿色的亮点在扫描界面里跳跃。
他跑得很快,灵智核的能量支撑着他的体力,跑了半个时辰都不觉得累。穿过树林时,西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镇口的牌坊上刻着“西镇”
两个字,颜色已经斑驳,青铜器铺就在牌坊东侧,门口堆着几捆青铜料,两个学徒正费力地往院里搬,灵智核扫过他们的脸,虽然没有红点,却能捕捉到他们偶尔的咳嗽声。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往镇里走,灵智核扫过他们的脸,都没有异常,可刚才那个摸过萝卜的小贩,正站在牌坊下吆喝,菜筐里的萝卜已经卖出去了一半,其中一个买萝卜的,正是从青铜器铺出来的学徒。
五特放慢脚步,绕到镇后的小路——灵智核显示,亭长府邸在镇中心,从后门走能避开青铜器铺和人多的主街。小路两旁的院墙很高,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灵智核扫过院墙里的院子,有妇人在洗衣服,有孩子在追蝴蝶,都没有红点,可扫描界面里,淡淡的红色光晕已经弥漫到了镇中心,尤其是靠近青铜器铺的几条小巷,光晕更密了些。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突然听见旁边的院子里传来咳嗽声。灵智核立刻聚焦——院子里有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咳嗽,咳得直不起腰,他的妻子蹲在旁边拍着他的背,灵智核扫过男人的脖子,那里有几颗刚冒头的红疹,和镇口草棚那人的一模一样。
“当家的,你是不是着凉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担忧,“要不我去药铺抓点药?昨天你去青铜器铺帮王匠人搬料,是不是被风吹着了?”
“不用,咳两天就好了。”
男人摆了摆手,站起身时晃了晃,扶住墙才站稳,“昨天在镇口买了个萝卜,吃了之后就有点咳,估计是萝卜太凉了。”
五特的心沉了沉——这是第四个红点,还是去过青铜器铺的人。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亭长府邸走,灵智核的扫描圈里,又出现了两个红点,一个在粮铺里(粮铺掌柜今早去过青铜器铺催铜秤),一个在茶馆里(茶馆伙计的弟弟是青铜器铺学徒),都是刚出现的红疹,还没人发现异常。
终于到了亭长府邸后门,灵智核扫过院子——亭长正在正屋看书,旁边站着两个小厮,院子里有几个家丁在扫地,都没有红点。五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虚掩的后门。
“你是谁家的娃?敢闯亭长府邸!”
一个家丁立刻冲过来,手里拿着扫帚,眼神警惕地看着五特,“是不是青铜器铺的学徒?不好好干活,跑这儿来偷懒?”
五特没慌,灵智核的能量层在全身流转,给他足够的底气:“我不是学徒,我要见亭长,有重要的事告诉他,关于西镇的瘟疫——还有青铜器铺的人,已经有人被传染了。”
“瘟疫?”
家丁笑了,伸手就要推他,“又是来造谣的?前几天刚打走一个,你还敢来?再说青铜器铺是亭长的要紧事,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赶紧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让他进来。”
正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亭长放下书,走到门口——他穿着青色的长衫,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灵智核扫过他的脸,没有异常,只是眼底有淡淡的疲惫。
家丁不敢再拦,悻悻地退到一边。五特走进院子,径直走到亭长面前:“亭长,西镇有痘疹瘟疫,已经有人发病了,连去过青铜器铺的人都被传上了,再不想办法,整个镇子都会被传染。”
亭长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五特,指尖在腰间玉佩上摩挲着:“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管西镇的事?前几日邻村的里正带着三个老农户来报‘瘟疫’,说的症状跟你一模一样,结果呢?不过是几个娃起了热疹,倒让整个村子慌了三天。”
他冷笑一声,转身往屋里走,“我看你是闲得发慌,要么是青铜器铺的对手派来捣乱的——家丁,把他拉出去,别在府里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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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
五特往前追了两步,灵智核瞬间调出四个红点的细节扫描图,语速急促却清晰,“镇口草棚的汉子,左脸颧骨下有三颗红痘,按压时会疼,昨天还在镇口买过萝卜;青铜器铺的王匠人,后颈有一片淡红疹子,今早铸器时咳了七次,每次都带着痰;药铺门口的刘老妇人,手背有透明小水泡,现在已经烧得说胡话,药铺的李大夫还以为是风寒;还有巷子里的那个男人,昨天去青铜器铺帮过忙,今天脖子就起了红疹!”
亭长的脚步顿住,回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厉:“你倒说得详细,连青铜器铺的事都知道,怕不是提前跟人串好的?我问你,你说的痘疹,十年前邻镇闹过一次,当时的症状是高热、出紫斑,跟你说的红痘、疹子根本不一样——你倒是说说,这痘疹还有两种?”
“十年前是重型痘疹,如今这是轻型痘疹!”
五特咬了咬牙,把灵智核里关于天花分型的知识拆成通俗的话,“重型痘疹来势凶,人死得快;轻型痘疹潜伏期长,刚开始就像普通疹子,可传得更快!青铜器铺里匠人、学徒挤在一处,铜料还要从外镇运进来,只要有一个人发病,用不了三天,整个铺子的人都会被传上,到时候再往外扩散,西镇就完了!”
亭长走到五特面前,弯腰盯着他的眼睛:“你说你认识痘疹,跟着老大夫学过医?那我问你,痘疹要怎么治?青铜器铺的礼器还等着交货,若是治不好,就算真有瘟疫,封锁镇子不过是让大家在里面等死,倒不如让大家自寻活路。”
“现在治不了,但能防!”
五特的声音有些发紧,灵智核的能量层微微波动,“病人要单独关在通风的屋子,用过的碗筷、被褥都要烧了;青铜器铺得先停活,所有匠人、学徒都要分开住,每天查三遍体温;没生病的人,要勤用皂角洗手,别去人多的地方;用艾草、苍术烧着熏屋子,尤其是青铜器铺的工坊,得熏得透透的!只要现在把病人找出来隔离,别让病毒传出去,就能保住大半的人!”
亭长沉默了,他走到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灯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阶扶手。十年前邻镇的惨状还在眼前——尸体堆在镇外的乱葬岗,哭声从镇东传到镇西;可青铜器铺的礼器要是误了工期,官差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眼前这孩子说的“治法”
,虽然听起来像“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