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活体现,何况还能在相好面前长长脸。他几乎没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还拍胸脯保证会请几位“关键人物”
到场。
品鉴会定在两天后的晌午,饭店二楼那间只接待要紧客人的小包厢。蒋孝丽悉心布置了一番:铺上雪白的桌布,摆出青花瓷的碗碟,沏好上等的茉莉香片。贾副主任果然没掉链子,不仅自己来了,还请来了县里管商业的委员、计委的一位科长,以及县农机厂、火柴厂两位颇有规模的厂长。
众人围桌而坐,喝着茶,聊着年底的工作和县里的动向,气氛融洽而饱满。空气中,从楼下后厨隐隐约约浮上来的、越来越浓的酱香气,更是把所有人的期待吊得老高。
蒋孝丽望着这场面,心里像浸了蜜。她觉得,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就要来了。
终于,压轴的戏码要登场了。
蒋孝丽深吸一口气,调起最圆满的笑容,亲手端着一个硕大的青花瓷盘,步子稳稳地走进了包厢。
盘子里,正是刚出锅、还袅袅冒着热气、通体闪着酱红色油光的“孝丽糟鱼”
。为了显得隆重,她还在盘边点缀了几片翠绿的香菜叶。
“各位领导,让大家久等了!”
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脸上漾着自信、期待与一丝妩媚交融的笑,“这就是我们饭店全体职工,苦心钻研、自主研发成功的特色新品——‘秘制糟鱼’!请各位领导品品,多提宝贵意见!”
浓郁的、带着酱香和些许酒糟气的气息,随着热气在包厢里弥漫开来。领导们早已被这香味勾得食指大动,纷纷含笑举起了筷子。
贾副主任为了显示对这项“成果”
的重视,当仁不让地第一个伸筷。他特意挑了块看起来最丰腴、浸满汤汁的鱼腹肉,象征性地吹了吹,然后怀着满满的期待与显摆的心,送进了嘴里。
然而,他的表情在入口的瞬间凝滞了。眉毛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他慢慢咀嚼着——鱼是熟的,调料味也都在,可总觉得……不对。
那味道,说不上难吃,却绝谈不上惊艳。咸、甜、辛、香,各般滋味都有,却像几股细流,始终汇不到一处去。缺了那种浑然一体的醇厚,少了那种在舌尖化开的、勾着人想再吃一口的韵味。尤其那酒糟,非但没引出鱼肉的鲜甜,反而留下一缕淡淡的、说不清是苦还是涩的尾子。
贾副主任的眉头微微皱紧了。他强忍着没有失态地吐出来,但吞咽的动作明显变得缓慢而勉强。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僵住了。
其他几位领导的神情,也陆续变得微妙起来。
计委的科长咂了咂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管商业的委员咀嚼得越来越慢,眼神飘向别处,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两位厂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筷子上夹着的鱼肉,半晌没再往嘴边送。
包厢里先前那热络期待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沉默,以及努力掩饰失望的轻咳声。
蒋孝丽脸上的笑容,从甜润到疑惑,再到一点点发白。她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托盘边缘,看着领导们兴致缺缺、勉强下咽的模样,心里那罐蜜,骤然凉了,结成了冰碴子。
预想中的满堂喝彩没有到来。没有夸赞,没有惊叹,甚至连礼节性的“不错”
都欠奉。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和几张强自忍耐、难以下箸的脸。
她的高光时刻,还没真正亮起,就已黯然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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