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夫子当年,是李大善人府上的常客。”
汀兰轻启红唇,缓缓吐出惊人的话。
“那时候李大善人身上还没有后来生的那些事,他那时沉迷看舞,隔三差五会点人去府上,我刚在县里出名,年纪虽然小,但舞跳得还可以,李大善人因此常点我,钱老夫子常在场。”
汀兰陷入回忆之中,“我和他就是那么认识的,他总是坐在李大善人旁边,低头喝茶,不怎么看舞,甚至不怎么抬头。”
常悦和顾尘耐心站着,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他们已经做好了要迎接一个大故事的准备。
“李大善人看舞总要看尽兴,是不会让我们这些舞女因为累了就喊停的,有一回我连续跳得时间太长,把脚崴了从台上摔下来,李大善人不知道为什么哈哈大笑起来,而钱老夫子……”
“他走过来扶了我一把,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他让我小心些。”
汀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他每次来都会专注地看我跳完再走。”
常悦和顾尘听到这儿对视一眼,知道有段关系从这儿开始了。
而且依照目前的结果来看,是孽缘。
“我记得有一回李大善人喝多了,他故意不走,坐在那儿等李大善人醒,我们这些舞女是不能走的,必须跳到李大善人喊停才可以,等的时候他起身,故意路过我身边,停了一下。”
常悦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汀兰摇摇头,“没说话。”
没说话还记这么久,这感觉是……
“你也喜欢他了?”
常悦皱起眉头问。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喜欢。”
汀兰轻声说,“我只知道他看我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件随手就能碰的东西。”
常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恶,竟然逼问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后面又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会变得恨他,甚至要杀了他?”
汀兰苦笑了一下,“后来……我们俩越走越近,没多久我们的关系被李大善人看出来了,他一向喜欢看人难堪,就给钱老夫子下了药……”
常悦的呼吸滞住了。
*
汀兰第一次见到钱老夫子,她正跪在地上捡一颗滚到桌子底下的珠子。
那颗珠子是从她簪上掉下来的,她在台上转圈的时候甩飞了出去,李大善人很不高兴,让她滚去捡,不要绊倒其他人破坏他的雅兴。
汀兰很惶恐,立刻蹲在地上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珠子边缘,就听见有人说了一句:“小心别碰到头。”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靛蓝长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笑,但她莫名地感觉到亲切。
她愣了一下,把那颗珠子捡起来攥在手心,对他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