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娘面上的泪流得更汹涌,“愿意。”
那天之后周平安没有再跟爹娘说话。
大多数时候他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丹娘。
他在等,等自己下定决心。
又是夜晚,丹娘把几件叠好的衣裳放回包袱里,又把那只木梳放在最上面。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问他要怎么办,像是已经做好了他随时会变卦的准备。
“你收拾好了?”
他问。
她点了下头。
“那就走吧。”
她说走。
他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挎在肩上,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那间屋子。
院门关着,他没有走正门,从后院那堵矮墙翻了过去,在墙头蹲下来,把手伸给她,她把手递过来,他握住她的手拉上来了。
两个人一起跳下去,脚落在墙根外面的泥地上,出闷闷的一声响。
夜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干稻草的气味。
她跟在他后面,步子有些急,但没有停。
他们走了一夜。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天亮之前他们走到了一处破庙门口。
庙门歪着,门板缺了一角,里面供着一尊断了手臂的月老像。
周平安在庙门口站定,把包袱放在地上,转身看着她说:“就在这儿。”
“我们就在这儿成亲。”
他脸上幸福的笑假装不出来。
丹娘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你爹娘……”
“我管不了他们。”
他说,“我只能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