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使徒宫地下。
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物理坟墓。
林舒芸推开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岳的青铜门,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羊皮纸霉变的味道和一种类似于某种高维合金氧化后的异味。
这具十七岁的躯体已经到了极限。她的左手小臂几乎只剩下白骨与银色的纳米丝线勉强支撑,每走一步,伤口处都会渗出令人眩晕的血腥味。
顾衍之跟在她身后,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在这些书架上扫过。
成千上万本皮革封面的古籍,记录着两千年来人类对于“神迹”
的所有记录。
“你说……这里藏着黑碑的底层代码?”
顾衍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虚弱。
“不是代码。”
林舒芸在一排落满灰尘的浮雕前停下。
她伸出那只残破的左手,轻轻按在浮雕上一尊天使的额头上。
指尖微弱的生物电流注入,浮雕内部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磨合声。
“是观测日志。”
咔嚓。
整面书墙向内平移,露出后方一个幽蓝色的、呈现出几何对称结构的暗室。
暗室中央,没有书,也没有法器。
只有一块正方体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块。它漂浮在磁场中心,周围缠绕着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几何纹路。
那是公元元年的一块陨石。也是黑碑在这个维度建立初期,留下的“观测终端”
。
“两千年前,它为了记录这个物种的演化,在罗马帝国最权力的中心埋下了一个终端。”
林舒芸走到暗室中央。
她并没有去看那些羊皮卷上的神谕,而是直接将那块漂浮的金属块抓在手中。
“它记录了神谕。”
“神谕,本质上就是黑碑向人类脑机接口强行灌输逻辑指令的实验数据。”
林舒芸将金属块按在自己那只残破的纳米左手心。
轰!
一道恐怖的数据流瞬间贯穿了她的意识。
无数个穿着长袍的祭司,在两千年前的圣殿中跪拜。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与那个蓝色金属块一模一样的蓝光。
他们听到了黑碑的声音。
他们记录下了那个声音,将其包装成宗教,包装成奇迹,包装成不可违抗的真理。
但这在林舒芸眼中,却是一张无比粗糙的“底层配置单”
。
“原来如此。”
林舒芸眼中的血丝褪去,银色流光如潮水般涌入金属块,“它不是在观察我们,它是在……调整我们的演化权重。”
她闭上双眼。
脑海中,那幅星图再次浮现。
她看到了黑碑的逻辑中心——它并不在月球,也不在那个机械手掌里。
它就在这颗星球的地核深处,伪装成了一个稳定的地核对流核心。
难怪无论怎么轰炸地表,它都能迅速重构。
“想玩藏猫猫?”
林舒芸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