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几百名老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铠甲摩擦声连成一线。
林舒芸没有理会张大彪。
她走到城墙边缘最中间的那个箭垛前。双手交叠,搭在冰冷的青砖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外那三千名杀气腾腾的别动队。
威廉也看到了城墙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女人。他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身华丽到极致的服饰。
“哈哈哈!那个女人就是大衍的皇后!”
威廉兴奋地狂笑起来。挥舞着十字大剑。
“她居然穿着这种笨重的衣服出来!她跑不掉了!准备攻城梯!”
城墙上。
林舒芸看着下方那些搬运梯子的黑衣忍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脚边的张大彪。
“张提督。”
“臣在!”
林舒芸抬起右手。指向城墙下方那两扇紧闭的宣武门大门。大门内侧,顶着几十根粗壮的滚木和上百个沙袋。
“传本宫懿旨。”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城墙上的弓箭手,全部撤下去。”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娘!撤了弓箭手,敌军直接就爬上来了!”
林舒芸没有看他。继续下达命令。
“把顶在城门后面的沙袋和滚木,全部搬开。”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大彪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容任何质疑。
“绞盘解锁。落下吊桥。”
“把宣武门,给本宫大开。”
死寂。
城墙上的风似乎都停了。只有城下敌军马匹的嘶鸣声。
张大彪浑身抖成筛糠。冷汗浸透了后背。
开城门?在三千武装到牙齿的敌军面前,主动打开皇城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引颈受戮。这是彻底的疯子行径。
“还愣着干什么?”
林舒芸凤眼微眯。上位者的杀气瞬间压制了张大彪的恐慌。
“大衍是礼仪之邦。有远方的客人来访,把客人关在门外,成何体统?”
她一拂宽大的金丝衣袖。红唇轻启。
“去。开门迎客。”
张大彪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君命不可违。
他咬牙站起身,冲着城门洞里的力士嘶吼。
“搬开沙袋!转动绞盘!开城门!”
“嘎吱——嘎吱——”
沉重的生铁绞盘开始转动。铁链拉扯。
城外的威廉正准备下令开火。突然,他愣住了。
护城河的吊桥,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缓缓降落。砸在河岸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
那两扇重达万斤的宣武门包铁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从内向外。缓缓地,彻底地,敞开了。
宽阔的青石板御道,毫无遮挡地展现在威廉和三千别动队的面前。直通皇城深处的太和殿广场。
没有刀枪剑戟的埋伏。没有严阵以待的重兵。
空空荡荡。微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威廉举着十字大剑的手,僵在半空。湛蓝的眼眸里瞬间爬满了惊悚与疑虑。
城墙上,那个穿着金光闪闪凤袍的女人,正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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