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锅了。
“公主?皇帝的女儿?”
“那个一顿吃三斤牛肉,杀起人来比鬼还凶的萧兄弟,是金枝玉叶?!”
“老天爷,我昨天还脱了鞋用脚丫子熏她……”
一个新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裤裆一片湿润。
欺君之罪。冒犯公主之罪。
三千边军乱作一团。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有人茫然无措。封建礼教的森严等级,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这些大老粗的头顶。
“都给我闭嘴!”
圆圆一脚踩在战鼓边缘。八十斤重的精钢大锤被她单手拎起,“轰”
的一声砸在点将台的青石板上。
石板碎裂。蜘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石屑飞溅,打在最前排士兵的铁甲上,发出刺耳脆响。
乱哄哄的营地瞬间收声。连军马都停止了嘶鸣。
圆圆居高临下,目光如电,扫过这群和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叫萧承欢。大衍的镇国二公主。”
她指着自己残破的护心镜。上面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那是上个月迎战怯薛军留下的勋章。
“三年前,我隐姓埋名来到白狼关。你们叫我萧兄弟。我们一起在雪坑里趴过三天三夜,一起喝过掺了沙子的烧刀子。一起把肠子塞回肚子里继续砍人。”
圆圆拔出腰间短刀,划破手心。鲜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红得刺眼。
“我的血是红的。跟你们一样热。”
她将短刀扔在地上,抓起马鞍后方的皮袋。
猛地一抖。
一张残破不堪、用金线绣着天狼图腾的巨大雪狼皮旗帜,在火光下展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狼部可汗的主帅大旗!”
赵虎失声惊呼。
那是游牧民族的信仰。旗在人在,旗亡不灭。整个北境边军,百年未曾缴获过此物。
“半个时辰前,我砍断了他们的图腾柱。烧了他们的粮仓。宰了他们的怯薛禁卫!”
圆圆将狼头帅旗扔在地上,一脚踩住狼头,用力碾压。靴底的泥污覆盖了金线。
她迎着狂风,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穿云裂石。
“我萧承欢用手里的八十斤大锤,砸碎了敌人的天灵盖!我问你们,我的锤子,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变轻了吗?那些蛮子砍我的时候,刀锋变钝了吗?!”
死寂。
风声在此刻停止。
老兵看着地上的蛮将头颅。看着被踩在脚底的狼头帅旗。看着那个满身伤痕、傲然而立的少女。
三年的沙场厮杀。一次次冲锋陷阵。每次遭遇绝境,都是这个冲在最前面的“萧兄弟”
,用那柄恐怖的大锤,硬生生砸开一条生路。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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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是军营里唯一的通行证。
刀锋舔血的汉子,不认血统,不认性别。只认能带他们活下去、打胜仗的强者。
赵虎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臣服。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横刀,刀背狠狠敲击在自己的重甲护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