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皇家科学院(原工部炼铁厂)。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的黑烟。刚刚试制出来的“一号蒸汽机”
原型机,炸了。气缸壁上炸开了一个大洞,滚烫的蒸汽把周围的工匠烫得哇哇乱叫。
李尚书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那一堆废铁,欲哭无泪。
“娘娘……”
“不是微臣不用心啊!”
“是这铁……它不争气啊!”
李尚书手里拿着一块炸裂的气缸碎片。断面粗糙,那是典型的灰口铸铁,脆得跟饼干一样。
……
林舒芸站在不远处的凉棚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镇酸梅汤。她看着那堆碎片,无奈地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
“咱们现在的铁,含硫量太高,含碳量没法控制。”
“用来铸个锅还行。”
“用来做承受高压的气缸?”
“那就是个——破片手雷。”
“那怎么办?”
萧景琰也有些着急。“若是没有好铁,那蒸汽机岂不是永远造不出来?”
“朕的水泥路虽然铺好了,难道还要用马拉车?”
“换工艺。”
林舒芸站起身,把墨镜往头顶一推。
她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木炭。“把这些木炭,都给我扔了。”
“炼铁,不能用这玩意儿。”
“温度太低,杂质太多。”
“那用什么?”
李尚书问。
林舒芸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那是从京西矿区挖出来的——优质无烟煤。
“用这个。”
“但不能直接用。”
“得先把它——炼成焦。”
……
第一步:炼焦。
对于大衍的工匠来说,煤并不陌生(石炭)。但直接用煤炼铁,出来的铁又脆又硬,根本没法用。因为煤里有硫。
林舒芸给出的方案简单粗暴:土法炼焦。
在她的指导下,工匠们建起了一排排圆形的炼焦窑。把煤炭装进去,密封,高温干馏。把里面的硫磺、焦油都给逼出来。
三天后。当窑门打开。原本黑乎乎、脏兮兮的煤块,变成了一种银灰色、多孔、坚硬、敲击有金属声的物质。
“这就是——焦炭。”
林舒芸拿起一块,对着阳光看了看。“它是钢铁的粮食。”
“它的热值是木炭的三倍。”
“只有它,才能把铁矿石里的铁,彻底地——还原出来。”
……
第二步:高炉改造。
有了焦炭,还得有胃口好的炉子。以前的炼铁炉,只有两人高,靠人力拉风箱,温度顶多1200度。铁矿石在里面只能变成半流动的海绵铁,还得靠铁匠一锤一锤地敲打(百炼成钢)。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拆了。”
林舒芸指着那些矮胖的土炉子。
“我要造一个——大家伙。”